熬了一个多小时,车子终于到了镇上车站。许知蝉提着竹筐下车,映入眼帘的是嘈杂的人群和形形色色叫卖的小贩。再看林思鉴,佝偻着身子,面容憔悴地从车上挪下来,仿佛老了十岁。
习惯了繁华都市整洁环境的许知蝉,对眼前脏乱嘈杂的小镇本能地感到反感,甚至生出了一丝原路返回的念头。可转头看到虚弱不堪的林思鉴,还有手里这两筐必须卖出去的莲蓬,他又实在狠不下心把人丢在这里。
他一手拖着两个沉甸甸的竹筐,一手搀扶着虚弱的林思鉴,向一位三轮车老板打听哪里收莲蓬。老板打量了他们一番,好心劝道:“小伙子,你朋友病成这样,要不叔叔先送你们去卫生站看看?反正也顺路。”
许知蝉见林思鉴确实难受得厉害,便点头答应了。对于老板报出的车费,他也毫不在意地应下,骨子里那份家底殷实带来的从容让他从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林思鉴无力地靠在许知蝉肩上,闭着眼虚弱地说:“老许……放轻松。到了地方,你就不会反感了。在城里待惯了,偶尔来乡下体验一下,也是另一番心境。”
许知蝉低叹了一声,欲言又止。他不是嫌弃乡下,只是心疼好友受罪。
在卫生站拿了药后,三轮车老板信守承诺,载着他们去了收莲蓬的地方。因为莲蓬在这里卖不上价,加上林思鉴还在难受,许知蝉也没心思讨价还价,老板说多少就是多少,干脆利落地卖了。
帮林思鉴上了车,付过车费,许知蝉对老板说:“师傅,回芙蕖村。”
回去的一个半小时里,许知蝉安静地坐着,一言未发。林思鉴因为晕车严重,不知不觉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三轮车停在了芙蕖村卫生站门口。
许知蝉先跳下车,小心翼翼地扶着林思鉴下来。老板帮忙卸下空竹筐,许知蝉付了钱,便拖着竹筐,一步一步搀扶着林思鉴走进卫生站。坐诊的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戴着黑色框架的老花镜,面容和蔼,看到林思鉴的情况,没有说什么,一刻不耽误地给林思鉴做治疗。
没过多久,林思鉴姨夫的朋友于明接到电话,带着人赶来接他们。看着于明一行人匆匆忙忙的样子,许知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脸上挂着一抹勉强的笑容,跟在于明身后,默默拉着那两个空竹筐,步伐略显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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