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刘府朱红大门前,最中间的乌木马车辚辚停下,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半截绣着银纹暗龙的玄色袍角。
骨节分明的手先探出来,指尖搭着冰凉的车沿,顾星辞俯身下车后微微侧身,抬手虚扶。
萧吉吉跟着探身出来,一身月白骑装束得腰肢纤细,发梢别着枚银质小箭饰,眉眼亮得像淬了晨光。
风卷着她的衣摆往后扬,她抬手按了按被吹乱的鬓发,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痞笑,往台阶下一站。
身后暗卫齐刷刷收步站定。
阶前早已站着一排挎刀的大理寺差役,为首的寺正捧着明黄公文,见两人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下官大理寺寺正周明,奉陛下旨意,在此等候寒王、寒王妃。”
顾星辞微微颔首,声线冷得像结了冰:“敲门。”
暗一上前,铜环叩在厚重的木门上,沉闷的“咚咚”声穿过高墙,直直砸进内院的卧房里。
府内的暖阁里,浓重的膏药味混着药味飘满屋子。
刘能直挺挺躺在床上,被包的像个木乃伊。
刘太尉背着手在地上踱来踱去,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指着床低声骂。
“你个孽障!惹谁不好惹那个煞星!金銮殿上她掀御史案、骂得满朝文武抬不起头,你是长了几个脑袋敢去捋她的虎须?”
刘能疼得龇牙咧嘴,裹得僵硬的身子动了动,瓮声瓮气地嘟囔:
“父亲,她当众打儿子,就是打您的脸啊……以前摄政王掌权的时候,她哪敢这么横……”
“提摄政王有屁用!”
刘太尉猛地停步,狠狠啐了一口。
“太后薨了,摄政王被圈禁在府闭门思过,如今皇上态度明确,明里暗里都偏袒寒王。
这阵子寒王兵权越握越紧,连丞相都要让他三分,你倒好,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往刀尖上撞!”
他压了压火气,沉声道。
“这事不管怎么样,先安抚好寒王妃再说。你放心,这笔账我记下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过了这阵风头,有的是法子收拾他们。”
刘能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
“父亲,那个寒王妃……她不对劲。昨日我明明什么都不想说,可脑子一懵,嘴里的话就不受控制往外冒,跟被鬼上身了似的。”
刘太尉脚步猛地顿住,心里咯噔一下。
前阵子京里就有流言,说寒王妃大病一场后性情大变,还会邪术,能操控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