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了吗?"他问。
"没。等你一起。"
"那进去吧。粥要凉了。"
他端起空碗,跟着她走回屋里。阳台门在他们身后虚掩着,秋天的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进来一片槐树叶子,浅黄色的,打着旋儿落在阳台地砖上。
方桌上摆着两副碗筷。许念给他又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碗,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晨光从窗台照进来,把桌面上的热汽照得清晰可见——一小团一小团的白雾从碗面升起来,在光线里打着转,散在两个人的脸中间。
宋祁安低头喝了一口,粥还温着。他想起父亲电话里那句"南方好。北方太冷了",想着那大概是一个人六十多年都没离开过北方的人,第一次用一种几乎是许可的语气承认了另一个地方也可以是好地方。
他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在粥面上,搅了搅,低头继续吃。窗台上那几把干桂花在晨光里泛着暗黄的光,薄荷的叶子绿油油地在旁边挤着,两种气味在空气中轻轻地叠在一起,谁也没有压过谁。
许念把自己的粥喝完了,把碗放在桌上。她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只是伸手把他碗边的一粒干桂花拈起来,放在了自己手心里。
"给你存着。"她说。
他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窗外的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映在桌面上,影子安静的,和椅子的影子并排挨着。
宁城的冬天不算冷。但进了十二月,风里也开始带刀子了,刮在脸上是细密的一层疼,不像北方那种干裂,是潮润润地往骨头缝里钻。宋祁安从五金店走回家的那段路,耳朵被风吹得发红,到了楼下跺了跺脚才上楼。
冬至那天,许念下午没课,早早就过来了。她围了一条深红围巾,手里拎着两只塑料袋,一袋装着肉馅,一袋装着饺子皮。
"今天冬至,"她进门换鞋的时候说,"吃饺子。"
"你买的现成的皮?"
"嗯。自己和面来不及了。咱包就行。"
她把东西放在方桌上,围裙系好,袖子卷起来。宋祁安洗了手过来帮忙,把肉馅倒进碗里,加了些酱油和香油,用筷子搅了搅。许念把饺子皮一片片摊开,挖了一勺馅放在中间,捏了几下,一个饺子就立在桌上了,圆鼓鼓的,褶子匀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