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他说,"但有一次我坐在阳台上往外看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想的不是还能待多久,而是明年春天那棵树会长成什么样。"
许念低头扒了一口饭,又抬起来看着他。
"那你可以开始想后年了。"
"后年的事想那么远干嘛。"
"远吗?"她端着碗说,"你刚来的时候想过自己会买房子吗?"
"没有。"
"那你现在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碗是白色的,边沿有一小道细纹,是搬家那天不小心磕的。他每次吃饭都能看见那条纹,但从来不去换新的碗。这条纹在,碗也在,他吃饭的时候它就在手边,不碍事。
"后年的树,应该会开很多花。"他说。
许念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她坐在桌对面,灯光从她侧面照过来,把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照出来了,她看着对面的宋祁安,说:
"那你明年春天,再写一张明信片。"
"写什么?"
她想了想。"写她来看花了。"
他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然后伸出手,绕过方桌的桌面,把她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正放在桌面上,暖暖的,指尖微微蜷着,被他握住的时候,那几根手指轻轻松开了,任由他把她的整只手包进掌心里。
"行。"他说。
窗外槐树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响着,新长出来的叶子颜色浅一些,老叶子颜色深一些,两层叠在一起,在路灯的光里泛着不同的绿。秋天的桂花他已经在想它明年开的样子了,后年也会开。她来看花,他写下来,那张明信片寄到海城那个旧地址,他父亲会在清晨七点收到它。
这些事他不用再去想更多了。
那天下午下了点小雨,宋祁安提前关了五金店的卷帘门。周荣生下午不在,走之前让他看着天气好了就早点关门。雨不大,稀稀拉拉的,他也不着急,撑伞慢慢走回东街。
走到楼下的时候看见自己那间屋子的灯亮了。许念今天下午没课,他出门的时候她把钥匙带走了,说下午过来写教案。他收了伞上楼,抖了抖伞面上的水珠,推门进去。
许念坐在方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正低头拿笔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