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电梯间的时候她在等电梯的那几秒钟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穿的是平时那双棕色的踝靴,皮质已经穿了有些年头了,鞋面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折痕,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柔和的光。她看着那道折痕,没有想什么特别的事情,电梯到了,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出了大堂之后风迎面过来,比前几个周五暖了一些。她沿着人行道走,步子跟平时一样,不快不慢。路过一家服装店的时候她隔着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橱窗里新换了一排春装,颜色偏浅,和冬天那排深色挂在一起还没有完全换完。她走过橱窗之后又走了一段路,在拐弯之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领,伸手调整了一下外套的领口,把那一点卷进去的边缘拉了出来。
走进茶馆巷口的时候她放慢了一点步子。木门还是半掩着,从门缝里漏出来暖黄色的灯光。她在门口站了一小下才推开门,门轴转过角度的时候发出熟悉的声响。老吴从柜台后面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今天早”或者“今天晚”,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去做他该做的事。
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椅子坐下去的感觉和往常一样,旧木头被坐过很多次之后微微凹陷下去的形状刚好契合她的轮廓。茶壶很快就送来了,白瓷的,盖子盖着,壶嘴冒出细细的热气。她没有马上倒茶,先把手搭在桌沿上,手指在旧木头表面的纹理上搁了一小会儿。
她站起来,走向茶馆后面那间洗手间。洗手间的灯是声控的,她推门的时候灯亮了。墙壁上的镜子不大,边角有一圈水垢渍印,镜面还算干净。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发。出门前她在家里已经整理过一遍了,但走了一路之后耳边有几缕碎发散了出来,贴着耳廓,被风吹得微微翘着。她抬手把那几缕碎发别到了耳朵后面,手指在耳后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大约两秒。镜子里的人也在看她,嘴角没有表情,眼睛和平时一样,但那个“看了两秒”的动作本身是她以前不会做的。她以前照镜子是为了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