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池的目光还留在他身上。
他多坐了一会儿,没有急着离开,就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毕黎庭和姚远三人继续聊落霞山脉的事。
毕黎庭说话时,那种宗门弟子特有的倨傲毫不遮掩,字里行间都带着一股施舍般的语气,像是在恩赐同桌的人听他讲这些。
江池放下茶杯,起身走出了醉仙楼。
他没有回洞府,而是穿过街道,在对面的茶摊坐了下来。
街边的茶棚又矮又破,他找了个背光的位子坐下,要了一碗粗茶,隔着一条街,正好能看见醉仙楼的门口。
他在等。
约莫半个时辰后,醉仙楼里的人陆续散了。
先是那个黑脸糙汉卢磊,闷头朝东街走去。
然后是凤鸣门的郝天童,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南边晃。
最后出来的是姚远——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去处,最终一跺脚,朝城西方向走了。
江池没有动。
又过了片刻,毕黎庭才从醉仙楼里出来。
他站在门口理了理衣袍,左右扫了一眼,然后转身朝城北的一条巷子走去。
江池放下茶碗,起身跟了上去。
毕黎庭走得不快不慢,姿态从容,始终没有回头。
他的路线很明确——先穿过两条主街,拐进一条人烟渐少的巷子,越走越偏,越走越暗。
两侧的房屋从气派的商铺变成低矮的民居,再往前,甚至开始出现倒塌的院墙和荒废的宅院。
江池跟在他身后二十丈处,脚下无声,身形被夜色与阴影裹得严严实实,步履轻如落羽,连地上的碎瓦都没有踩响一片。
但他心里清楚——
毕黎庭不是偶然走到这里的。
他是故意的。
毕黎庭走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偏,最终走进一片废弃的宅院群中。
四面是高矮不齐的断墙,头顶是稀疏的枝叶,月光斑落在地面上。
毕黎庭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江池,声音带着一丝游刃有余的笑意,从前方悠悠传来。
“跟了一路,也该现身了吧。”
江池脚步顿住,沉默了片刻,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毕黎庭转过身,目光落在江池脸上,嘴角挂着一抹了然的笑意。
“文泰来?青阳谷散修?怎么——被我说了几句,心里不服气,想来找回场子?”
江池看着他,没有回答。
毕黎庭见他不说话,笑容更深了几分。
江池终于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毕兄,你可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