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像是从人的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被逼到绝境的猛兽,在生命最后一刻发出的垂死嘶吼。
声浪炸开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张开双臂,胸膛挺起,想要将这片天地尽数揽入怀中。
无数细密的剑气从他体内喷薄而出,从毛孔,从经脉,从丹田深处——那些剑气疯狂涌出,将他自己的血肉一寸寸割裂,绞碎,然后裹挟着那些破碎的血肉与灵光,化作一道道寒芒刺向四面八方。
他在以血肉为薪,以经脉为引。
他在用自己的命,点燃这一剑。
周围的天地灵气骤然沸腾起来,像是一锅被大火烧滚的油,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柳寒的身体。
他的皮肤上浮现出蛛网般密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有剑光渗出,像一盏即将碎裂的琉璃灯,在爆裂前绽放出最后的光亮。
万道剑气。
他要在体内积蓄到极限,然后在一瞬间尽数炸开——方圆百里之内,寸草不生。
林惜北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到极致,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他要自爆剑体——!”
雷灵儿那双大眼睛瞪得滚圆,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也感受到了这濒死一搏的恐怖。
天地仿佛静止了。
风停了,树叶凝固在半空中,连山道上的碎石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灵气都在向柳寒聚拢,像是在为一场毁灭性的盛宴献上最后的祭品。
而柳寒站在那旋涡的中心,浑身裂痕密布,剑光从每一道裂纹中刺出,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正在碎裂的剑。
“哈哈哈——!!”
柳寒浑身裂痕密布,剑光从每一道血肉缝隙中喷薄而出,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崩溃的剑冢。
他仰天长笑,声音嘶哑而癫狂,带着濒死之人最后的猖狂与不甘。
“想杀我——你们也得把命搭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的剑气暴涨到极致,眼看就要如洪流决堤般轰然炸开——
但江池没动。
他甚至没有后退一步,甚至没有催动天枢剑。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墨袍垂地,纹丝不动。
但他的脚下,不知何时已漫起一层淡蓝色的水汽。
水汽如薄雾,从江池脚下向四面八方弥漫开去,无声无息,不疾不徐,却在一息之间笼罩了周身五十丈的范围。
地面变得湿润如刚下过一场细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而清冽的气息,像是站在涨潮前的海岸边,只差一声令下便会迎来滔天巨浪。
然后,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