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人全跪下了。
没人敢抬头,没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生怕一个字,一声喘气,就会让家主把怒火撒在自己头上。
江万凌跪了下来。
他跪在废墟的焦灰里,跪在血泊干涸后留下的黑色印渍里。
跪在了自己的儿子面前。
“斐儿。”
还是那两个字。
沙哑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想起江斐小时候。
刚学会走路,跌跌撞撞朝他跑过来,嘴里喊着“爹爹”。他
一把抱起儿子,举过头顶,江斐咯咯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想起江斐第一次习武,拿不稳刀,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没哭,爬起来继续练。
他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想:这是我儿子,将来要继承江家的人。
他想起江斐长大了,越来越像他,一样的骄傲,一样的好胜,一样的不可一世。
他想着,等自己老了,把家主的位置传给江斐,江家会在儿子手里更兴旺。
现在呢?儿子躺在这里,头没了,烧成了焦炭。
他连最后一眼都没看见。
江万凌的手攥紧了地上的灰烬,灰烬从指缝里漏出去,被风吹散。
“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凶厉,带了血。
“谁干的?”
没人敢回答。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他扫视身后跪着的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我问你们,谁干的?!”
他的声音炸开,在废墟里回荡。跪着的人伏得更低了,额头贴着地面,有人吓得发抖,有人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有人裤裆已经湿了。
一个族老硬着头皮开口。
“家……家主……还在查……”
“查?”
江万凌盯着他。
“我儿子死了,你跟我说还在查?”
族老不敢说话了。
江万凌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两具武者境门客的尸体。
胸口塌陷,骨头碎了,刀口光滑。
他认识这种刀口。
“伏妖正阳刀。”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没有刚才的暴怒,但比暴怒更可怕。
“铁山镖局。沈青衣。”
他低头看着江斐的尸体。
“斐儿,爹给你报仇。”
他转身,大步走出废墟。
靴子踩在碎瓦片上,嘎吱嘎吱响。
“来人。”
一个管事跑过来。“家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