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往哪个方向走了？”
“往下游去了，往长安城的方向。我还觉得奇怪呢，这附近没什么好看的，怎么有人跑到这里来蹲着不动。”
上官楼谢过老妇人，沿着溪流又往下游走了一段，在溪边的草地上找到了一组脚印。
脚印的方向是从溪边走向官道的，脚印不大，像是中等身材的人留下的。
鞋底的纹路很深，像是新的靴子，踩在松软的草地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她从木箱里取出一张纸铺在地上，用小刀沿着脚印的轮廓画了一遍，把纹路的走向和间距都记了下来。
这双脚印的间距比常人略窄一些，走路的时候脚跟先落地、脚尖后落地，落脚很轻，像是一个习惯潜行的人，每一步都落得谨慎而收敛。
她把拓下来的脚印图纸叠好收进袖中，然后把布袋系牢，翻身上了骡子，朝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回到仵作房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她把碎陶片、麻绳、脚印图纸和那只水银瓷瓶在桌案上一字排开。
然后坐下来，用放大镜重新检查了每一件物证。
碎陶片的断口处有一些细微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
她把那些蹭痕和麻绳上残留的纤维做了对比，发现麻绳的纤维方向一致。
说明装水银的陶罐是用麻绳捆扎之后抬到溪边的，搬运的过程中麻绳摩擦了陶罐的表面，留下了痕迹。
她又拿起那只越窑瓷瓶，重新称了重量，三两水银加瓷瓶本身的重量大约五两，一个中等身材的人完全可以单手拎着走很远的路。
投毒的人从长安城出来，走了大约一个半时辰到曲江池上游的溪流边，在那里打开陶罐把水银倒进溪流。
然后把陶罐敲碎埋掉，把包装烧毁，把灰烬填埋，然后沿着溪流返回长安城。
整个过程中他几乎没有留下破绽，除了碎陶片飘到岸边被水流冲到了她能发现的位置，除了那截没有烧尽的麻绳在灰烬中残留了下来，除了那个老妇人记得有一个穿深灰色衣服的人路过她的门口。
上官楼在纸上写下所有线索——水银的来源、投毒的方式、投毒者的路线、投毒者的体貌特征。
投毒者有一只越窑的水银瓶和一只装水银的陶罐，说明他有能力同时获得宫中御用的瓷器和大量的水银。
水银不是普通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