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温润玉写信,说明她需要这封信存在。
她需要有人看到这封信。
“萧落焰。”上官楼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萧落焰此刻正在内侍省里调阅凤仪宫的宫人出入登记。
如果登记簿上那天夜里有人出宫,那个人就是杀薛忱的凶手。
如果登记簿上没有,那就说明凶手走了那条不需要登记的路——那条从凤仪宫侧门通向太史局后墙的小径。
她不知道萧落焰能不能查到,但她知道她需要做第二手准备。
她重新走进仵作房,在桌案前铺开一张新纸,开始画一条路线图——从凤仪宫侧门到太史局后墙,再到曲江池西岸,然后返回凤仪宫。
她标出了每一个路口和拐角,标出了每一个可能有守卫的位置,标出了那条最隐蔽的路线。
画完之后她放下笔,看着那张图,这条路线薛忱在临死前也走过。
他被人从太史局叫出来,沿着这条路线走到曲江池西岸,去见了一个他认识的人。
那个人带着一件凤仪宫的瓷器等在岸边,然后杀了他。
她站起来,把图纸卷好收进袖中,然后提着木箱走出了仵作房。
萧落焰还没有回来,她不等了,直接去了凤仪宫侧门所在的那条巷子。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一面是凤仪宫的院墙,一面是太史局的后墙。
地面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有些滑。
她沿着巷子走了一遍,在巷子的中段发现了一块砖的颜色和其他砖不太一样,略微发白,像是被翻动过不久。
她蹲下来,用刀尖沿着砖缝撬了一下,那块砖松动了。
她把它掀起来,下面是一个不大的凹陷,里面放着一只油纸包。
她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把钥匙,铜制的,不大,刻着一个“凤”字。
“凤仪宫的侧门钥匙,”上官楼说,“有人把这把钥匙藏在这里,方便晚上回来的时候开门。这把钥匙是凶手用的,他把钥匙藏在砖底下,这样他出宫的时候不需要带钥匙在身上,回来的时候取出来开门就行。他不怕被人搜身。”
她把钥匙放回油纸包里,重新塞进砖缝下面,盖上砖块踩实了,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巷子里只有从高墙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夕光,把青砖地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她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走出巷口的时候,看到萧落焰正站在太史局的后墙外面,手里拿着一本册子,面色有些凝重。
“查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