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闭上眼,试图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但眼皮里面更黑,更安静,那些画面在黑暗里反而更清晰。
他睁开眼,眼前的墙纸纹路还在,一块一块的暗纹像无数只眼睛瞪着他。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浅,吸进去的空气根本不够用。
药物好像作用也不大了。
徐斯珩张着嘴喘,喉咙里发出粗重的气音,像跑了很久的人突然停下来。
眼泪没有出来,但眼眶烧得厉害。
干涩的,灼热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眼球底下烧。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蹭得眼皮发红,但那股烧灼感没有退。
他意识到什么,盯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里全是掐出来的月牙印,指甲痕一道一道的,有的地方已经渗出了血丝。
他失神了几秒,然后忽然站起来。
动作太快,眼前黑了一瞬,徐斯珩扶着墙等那阵黑过去,然后朝床头柜走过去。
手机还扔在被面上,他拿起来,解锁,翻到相册,手指在屏幕上划。
颜音的照片不多,他存过几张,都是聚会时随手拍的。
他翻到一张她侧脸的照片,放大,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然后猛地锁屏,把手机摔在床上。
不够。
他在地毯上走来走去,步子越来越快,绕着一小圈来回踱。
胸腔里那团气又顶上来了,跟刚才不一样。
刚才是胀,是往外撑,现在是闷,是往里缩。
他的胸口在发麻,手指想抓住什么东西,抓什么无所谓,只要能让这股力气有地方使。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大腿,掐到疼,但疼也压不住那股邪火。
他想砸东西。
他想把床头柜上的台灯拿起来摔在地上,想把茶几上的水杯砸向墙壁,想一脚踹翻那把椅子!
他甚至把台灯拿起来了,底座攥在手里,举到半空,停住了。
灯罩是布面的,浅灰色,底座是铁的,很沉,是颜音喜欢的款式。
他盯着那盏灯看了两秒,手臂抖得不行,然后慢慢放下来,搁回床头柜上,位置摆正。
不能砸。
砸了就有人来,有人来他就得解释,他不想跟任何人解释。
他把那股力气压回去,压得胸口发疼,压到整个人弓起来。
他又蹲下来,两只手抱住头,指腹压着头皮,把脸埋进膝盖里。
蹲了大概一分钟,他站起来,朝窗户走过去。
窗帘拉着,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