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颠簸了大约五分钟才重新开上有沥青路面的县道。苏沐晴开了灯,车速提上来,后视镜里矿坑方向的车灯光点越来越远,最后被丘陵地形吞没了。
林奇靠在后座把安全带的扣子松开,后背陷进座椅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面——那层金色薄膜比关停主控器之前稍微暗了一点点,从明灿的金色变成了一种偏暖的琥珀色调,像烧久了的炭火在余烬期发出的那种光。它还在搏动,但频率跟从前不一样了。以前它像被什么外部节拍器指挥着走,现在是它自己的节奏,不均匀但稳定。
"你感觉到了吗?"苏沐晴扶着方向盘,目光没离开路面前方,"你关了它之后三秒内,整个京城的精神力场好像断了一根总缆。我当时站在你旁边都能感觉到那种'空'。"
"我也有。像一台一直开着白噪音的收音机被拔了插头。"林奇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两遍,"以前我一直以为那种嗡嗡声是系统本身自带的。现在才发现是主控器在远程同步。"
苏沐晴在红灯前面停了一瞬,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后悔吗?"
"后悔关了它?"
"嗯。"
"不后悔。"林奇把掌心合上,"它在那里一天,所有觉醒者的进度就被它牵引着走一天。没有谁是真正靠自己走到终点的。"
苏沐晴没有接话,但她在绿灯亮起之后加速通过路口的时候,左手在方向盘上搭了一下。那枚金点在她掌心的位置亮了一下,像在呼应他的话。
车子回到南城区域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多。天还没亮,街道上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一车的动静。苏沐晴把车停在宋辞家楼下,熄了火,但没有立刻解安全带。她靠在驾驶座上闭了几秒眼。
"累吗?"林奇问。
"有一点。但比在老钢厂值夜班的时候轻多了。那时候累是空的,现在是满的。"
林奇推开车门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话:"上去坐一会儿再走。宋辞那边应该还没睡。"
两人上了楼。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宋辞和宋鸣坐在餐桌两旁。桌上放着两杯半满的茶,宋鸣的眼镜摘了搁在手边,他的眼睛在台灯光下面有一层薄薄的浅红——像是哭过,但已经干了。
宋辞看到两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