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林奇用笔记本记录了每一次脉冲的时间间隔,精确到秒。间隔从十七分钟渐渐拉长到十八分半,说明残余频段确实在自然衰减。第二天间隔到了二十分钟出头,叩击的力度也比前一天轻了三分。第三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听不见那个声音了,掌心躺了一夜也没有任何搏动。
他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第三天下午两点多,他正在蓝鲸咖啡的角落里看宋鸣新整理出来的一份关于主控器施工图纸的注释文档,叩击感忽然又出现了。这一次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节奏不同。之前是规律的、均匀的间隔,像钟摆在走。现在它乱。两短一长,停顿,一短,停顿,三短。像有人在用指节敲一串密码。
林奇把电脑合上,手掌贴着桌面。琥珀色的薄膜在敲击响起的同时亮了一瞬,像是辨认出了什么。他把那份主控器施工图纸翻到设备编码页,对照着昨天看过的一组数据,找到了一个之前没留意到的细节:主控器底座下面还有一层检修通道,通道里有一个备用的中继信号端口。那个端口在石髓计划的所有正式图纸上都没有标注,只在宋鸣从七号院带出来的那份加密备份里出现过一次。
"这个中继端口是做什么用的?"他问宋鸣。
宋鸣从吧台那边走过来,弯腰看着屏幕上的图纸。"我在整理数据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它的功能说明是'当主控器停机后,允许外部设备通过该端口向主控器的残余频段发送确认信号'。但这个确认信号不能启动主控器,只能验证'端口另一端是否存在匹配的精神力源'。"
换句话说,那个端口像一座桥的残桩。主控器已经拆了,桥体不在了,但残桩还在水面上立着。如果有人站在残桩上往水底投了一颗石子,主控器的残余频段就会用叩击的方式把涟漪传出来。
"有人在矿坑里。"林奇抬起头,"或者有人通过某种方式接通了那个端口。"
苏沐晴正好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她听到林奇的话,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矿坑的巡检记录我昨天刚审批过。值守小队上报的巡查结果是'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任何人进入南侧排水渠或主控室区域的痕迹。"
"那对方不是从地面进的。"林奇站起来,把电脑合上,"他从排水渠进去的。南侧那条排水渠在我关门那次走通了之后一直没被封。如果有人沿着那条路摸到了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