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宋辞家的沙发上,窗帘没拉全,外面路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块椭圆的黄斑。他翻了个身,手搭在胸口那个位置——升级中的银色圆点正安安静静地贴着他的皮肤,不热不凉,像一枚搁置的硬币。平时他睡觉前总能用意念唤醒面板看几行数据,现在那个蓝色光屏完全消失了,他喊了三次"系统"都没有任何回应。意识深处只剩下一个字面上的黑暗。像一座城市的灯全灭了。
失眠不是因为害怕。是一种空。
他习惯了在这二十几天里每天晚上都有新信息涌进来,新的人出现在面前,新的路在脚下生成。今天没有。七号院的数据拿到了,系统升级了,任务完成了,所有的惯性还在往前冲,但他的人停了。
他坐起来,开了台灯,把桌上那个U盘拿在手里转了转。苏正和的执印人协议备份就装在里面,一张足够把他从高位掀下来的底牌。底牌攥在手里的时候最要紧的一件事是——等对的时机。
天亮之后他给苏沐晴发了条消息,问她昨晚有没有动静。苏沐晴回得很快:"记号留了。地下室没人动过。他应该还没回来。"
林奇把手机放下,去厨房给自己烧水。宋辞已经出门了,留了张纸条说去阿七那边查点东西,午饭前回来。屋里只剩林奇一个人。他坐在餐桌前把七天前的自己跟现在的自己对比了一下——七天前他在东能的盘面里赚了两万多就以为自己登了天,现在他攥着一份能颠覆一个家族的数据,坐在一把早上八点的椅子上喝水。
外头有脚步声上楼。不是宋辞的步频。
林奇放下杯子站起来,把U盘揣进侧兜,走到门后。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了,然后有人用指节轻轻叩了两下。
"林奇?是我。"
苏沐晴。他开了门。她穿的是昨天那件黑色短夹克,头发有些乱,下巴上有一道淡淡的红印——像趴着睡压出来的。她进门之后先把门带上,然后在餐桌旁边坐了下来,从兜里掏出一部旧手机放在桌上。
"宋鸣昨晚回来了。"她说。
"你看到他了?"
"没有。但我今早去查地下室的时候,我留的那张空白页上多了一个东西。圆形旁边被人描了一圈虚线,上面加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上面那个方向。"她指了指天花板,"他走了。不是换据点。是撤离。"
林奇在她对面坐下,把那部旧手机拿过来,屏幕亮着,显示着一张照片。苏沐晴拍的。那张白纸上的圆形记号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