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咏梅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饭店的账本,手里握着钢笔,一页一页地翻着。
账本是上个月的,周咏梅每个月底都要把账目重新捋一遍,把进货的开支、员工的工钱、水电杂费一笔一笔地核对清楚。
周咏梅做这件事的时候很专心,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在旁边空白处写一个数字,再接着往下翻。
许大茂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摞剧本。
剧本是公司新送来的,许大茂翻了十几页,但一行字也没看进去。
把剧本合上放在茶几上,靠在藤椅背里,目光落在周咏梅的侧脸上。
周咏梅低头看账本的时候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着,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走着。
台灯的光照在周咏梅脸上,把她眼角的细纹照得比白天清楚一些。
许大茂把手搭在膝盖上,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咏梅。”
周咏梅手里的笔没有停,眼睛还落在账本上:“嗯?”
“前阵子慈善晚宴上,我碰见了一个人。”
周咏梅的笔在纸面上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她把笔速放慢了一些,继续写着那一行字。
周咏梅没有抬头,也没有问许大茂碰见了谁,只是在听。
许大茂看着周咏梅的侧脸,把后半句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才放出来:“以前在四九城认识的,很多年没见了,那天她也在场,晚宴结束之后我送了她一程。”
说完之后坐在藤椅上没有动,等着周咏梅回应。
周咏梅把那一行字写完,把笔帽拧上,合上账本,放在茶几上。
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许大茂,目光很平,没有追问的意思,也没有回避的意思。
周咏梅就那样看着许大茂,像是在等许大茂继续说下去。
许大茂看着周咏梅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不需要再解释什么了。
周咏梅听懂了,她没有问那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他们那天晚上聊了什么、为什么自己要送她一程。
周咏梅只是坐在那里,等许大茂决定要说到哪一步。
“没什么,”许大茂说,“就是跟你说一声。”
周咏梅看着许大茂,看了两三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拿起水壶倒了两杯水,端回来一杯放在许大茂手边,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对面坐下来。
周咏梅把账本重新翻开,拿起钢笔,继续翻到刚才停下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