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第一次的时候，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他以为师座在忙，过了一阵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第三回他打到隔壁参谋室，参谋接的，声音不太对，支支吾吾的。林忠问师座怎么不接电话，参谋说师座刚才晕倒了。
林忠的声音一下就拔高了。“什么？”电话那头的参谋说，医生已经在看了。林忠沉默了片刻，说让师座好好休息，前线的事我自己处理。说完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张华的电话也打过来了。陈文良的电话也打过来了。消息传得很快，像长了腿一样，从旅部跑到团部，从团部跑到营连。
虎子坐在李来福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脸上的血色没了，嘴唇也发白，额头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有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虎子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紧。师座要是醒不过来，独立第一师怎么办？几万弟兄怎么办？他不敢想。
医生在旁边收拾药箱，把剪子、镊子、纱布、药棉一样一样放回去，动作很慢。虎子拉住他的袖子。“先生，师座到底怎么样？”
医生说伤口止住血了，但人什么时候醒，有没有伤到头，他不敢确定。说完收拾好药箱，提着走了。虎子还想问，嘴张了张，又闭上了，看着医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虎子站起来，把李来福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他走到门口，对着走廊里的几个参谋说，各旅的电话照接，能处理的你们先处理，处理不了的等师座醒了我报告师座。参谋们点了点头，散了。虎子搬了把椅子，坐在李来福床边，守着。
外面炮声渐渐稀了。从轰轰轰，变成咣咣咣，再到偶尔一声两声。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开始泛白。
各部队接到命令，开始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清点伤亡，把伤兵往后方送。然后有序地撤回原阵地，不贪功，不恋战。林忠在电话里跟虎子说，部队已经撤下来了，缴获不少，具体数字等天亮后报。虎子说知道了，挂了电话。
天亮后，陈长官的电话打过来了。
虎子接的。陈长官声音洪亮，问来福呢？让他接电话。虎子说师座不能接电话。
陈长官问怎么了？虎子说师座昨夜受伤了。
陈长官的声音一下变了，问怎么搞得，他一个师长，还需要跑去最前线吗？
虎子愣了一下，知道陈长官误会了。他赶紧解释，说师座昨夜没出去，是老毛病犯了，晕倒的时候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