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里清楚，中日之间的工业差距摆在那里。他在日本读过军校，知道日本人的工厂一年能造多少飞机大炮。中国呢？连火炮都要靠进口。不然他也不会被李来福忽悠，前前后后花了那么多钱买重炮买炮弹。因为李来福说得对，没有重炮，你拿什么跟日本人打？拿汉阳造去拼人家的舰炮？那不是打仗，那是送死。
李来福的这个计划，明摆着是知道上海守不住。他从来没说要守住上海，他的目标是杀伤日军的有生力量。打残一个师团，再打残一个师团，打得日本人没有兵可用，不得不坐到谈判桌前。这个思路，大队长是认同的。
但是这个计划要花多少钱？水泥、钢筋、木材、人工，全部加起来，上千万美元打不住。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咚咚咚，不紧不慢。
值不值得？他心里在盘算。日本人死得越多，他们的兵力就越紧张。老兵打没了，就得招新兵。
新兵没有战场经验，上了战场跟中国兵也没什么区别。中国兵至少还打了几年仗，新兵蛋子拿什么比？要是在上海能歼灭十万八万日军，那是什么概念？那是甲午战争以来从没有过的大捷。国际上的那些观望的国家，看到中国能打胜仗，援助就会来。美国、英国、苏联，谁不想在中国身上押注？这笔账，划算。
大队长沉思了很久。刘报务员站在那里，腿站酸了，不敢动。两个助手站在后面，大气不敢出。屋里很安静，只听见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
大队长终于开口了。“准。”
刘报务员精神一振。
“留一千万美元，作为工事修建基金。由李来福全权负责。告诉他，务必在两个礼拜之内修建完成。我会安排第十五集团军和第九集团军协助他。”大队长顿了顿，又说。“回复他，就说我知道了。让他放开手脚干。需要什么，直接报。”
刘报务员立正敬礼。“是！”
他和两个助手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大队长又说了一句。“等等。”
刘报务员站住了。
“告诉来福，钱不是问题。工事修不好，我拿他是问。”
刘报务员应了一声，出去了。大队长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电文又看了一遍。这小子，胆子是真的大，眼界也是真的远。别人还在想怎么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