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福继续他的“精准迎新”。
一天下来,他接了大概四五十个新生。
浙江老乡,他接了六个。这六个人,他帮人家提行李、带路、铺床、介绍环境,临走还留了联系方式。每个人的名字、籍贯、家庭情况、特长爱好,他全记在一个小本本上了。
非浙江的,他接了三十多个。这些人,他基本就是“指路——再见”两个步骤,多的话一句没有。
有人问他:“你不是新生吗?怎么在这儿接待?”
他就笑笑:“我提前来了几个月,算半个老生了。”绝口不提他是被教官叫来的,更不提他是大队长家的人。
但有些事情,你不提,人家也能看出来。
他在黄埔待了几个月,跟五期的人混得熟,跟教官们也能说上话,进出校门没人拦他。这些东西,新生们未必能立刻注意到,但等他们安顿下来,慢慢就会发现了。
到时候,自然有人愿意跟他来往。
这就是李来福的算盘。
开学这几天,六期的浙江老乡他基本上都认识了。
不是每个都深交,但至少见了面能叫出名字,能聊上几句。那个宁波的、这个温州的、那个绍兴的、还有几个奉化本县的,全都混了个脸熟。
有事那些家境不好的,他更是着重关注。
怎么看出来家境好不好?看行李就知道了。行李简单、衣服旧、没人送行、自己一个人来的,多半是穷人家的孩子。
这种人,李来福格外上心。
有个从浙南山里来的,背着一个编织袋,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站在校门口手足无措,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李来福一眼就看到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老乡!来来来,我帮你!”
那个山里孩子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他。
“别怕别怕,我也是浙江的,奉化的。你呢?”
“……丽水的。”
“丽水好啊,山清水秀!走走走,我带你去宿舍。”李来福二话不说,把那个编织袋扛到肩上,差点没把自己闪了腰——那袋子比他还重。
他咬着牙扛着袋子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问:“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怎么来的?坐了几天火车?”
那个山里孩子刚开始还有点拘谨,但李来福问东问西、说个不停的样子,像极了村口热情的邻居大妈。慢慢地,他也不紧张了,开始一五一十地回答。
到了宿舍,李来福帮他铺床、叠被子、挂蚊帐,忙前忙后,比自己住的时候还积极。
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