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希子仰头看着挂在最上面的绘物卷。
上面有金戈铁马，却不是寻常的完整线条，而是由无数断裂的墨痕叠成。
静止时，每个人物都像重影，断裂处叠着数张脸、数条腿，模糊得不成样子。
她喃喃道：“好厉害，我只是听说过，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够画出来。”
今日子疑惑道：“画出来什么？”
“就是...”
有希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今日子解释，她转而看向背靠在木门的明菜：“明菜，我可以晃一下您丈夫画的这幅绘物卷吗？”
“你说的是那幅睥睨千军图吗？可以的。”
“十分感谢。”
有希子踮着脚尖抓住绘物卷的一角，侧身对着今日子说道：“你站远一些。”
“好...”
今日子后退到沙发区域。
有希子手腕轻轻一送，卷轴像水面般荡开，墨色起伏，画上人物随之苏醒。
龙马画的不是完整图像，而是每个动作被拆开的短线。每一匹马的奔跑，都被他拆成数道墨痕；每一次挥枪、勒马、呼喝，都停在断口与断口之间。卷轴波动时，人眼的残像来不及分辨每一道墨痕，只能让那些断口彼此追赶、咬合。
马蹄、枪尖、旗角....静止的重影逐一归位，最后合成一个策马冲锋的姿势。
整幅《睥睨千军图》顿时从死墨变成潮水，千军万马沿着卷面压来。
今日子死死盯着那幅画，胸口起伏。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卷轴鼓荡，声里似有马蹄滚落，如雷炸响。
叮铃~
声音顺着门铃响起。
“中森小姐，我是小山龙马。”
明菜推开门，双手娇羞地在腰后纠缠在一起，脚尖蹭着门框发出轻微的响声，含情脉脉的声音响起：“小山先生~”
“送...送给你的。”
龙马的声音从竖着的玫瑰花束后面透出来：“不知道...能不能...约中森小姐一起吃一顿饭...”
“谢谢你的花。”
明菜接过由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组成的花束，吃力地将其放在鞋柜上，随后依着门框娇羞道：“请允许我拒绝小山先生的邀请。”
“因为...这才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呢，怎么...就要一起约会吃饭了呢。”
“可是...”
龙马单臂撑着门框，低头看着明菜微垂的脑袋：“我的心已经在梦中见过中森小姐千百次了呢。”
他低下头，低声说道：“就请中森小姐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