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远一些,一头黄牛低头啃着田埂上的青草,牛背上蹲着一只白色的鹭鸟。
天边又添了数只白鹭。
姿态各异,有的振翅,有的滑翔,有的才从水面掠起。
最后,他在画面左上角的留白处搁了笔,换了一支更细的蘸足浓墨,写下两行字。
“一犁细雨黄牛过,三月人家白鹭齐。”
落款:清河赵文翰。
笔搁在笔架上,发出一声轻响。
赵文翰后退两步,垂手站好。
四周安静了一瞬。
广济书院那几个学生踮脚往这边看,为首的林夫子捋着胡须,眼里露出几分赞许。
惊涛书院的汪烨也抬了下眼皮,目光在那幅画上停了两息,不置可否。
陆景仁绕到画案正面,仔细看了许久。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随意,渐渐收紧。
水渠、田垄、农人、黄牛、白鹭。
这不是文人画室里临摹出来的山水,是真正见过乡间光景的人才画得出来的东西。
尤其是那两行题诗。
和画面相得益彰。
陆景仁沉默了好一会儿。
旁边替他磨墨的学子小声提醒了一句。
“师兄?”
陆景仁回过神,从袖中取出一方小小的铜印,在画纸右下角盖了一个朱红的“可”字。
“过了。”
语气比方才收敛了不少。
赵文翰拱手行了一礼,转身走回来。
薛明阳迎上去,激动得扭扭屁股。
“赵兄!通过了!”
赵文翰嗯了一声,面色如常。
“不难。”
“不难?那你刚才站在画案前闭眼发呆那半天是在干嘛?”
“构图。”
“……行,你们读书人干什么都有道理。”
周秉文淡淡扫了赵文翰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嘴角那条线明显往上提了提。
广济书院是第二个上场的。
林夫子派了一个面相憨厚的学生去下棋。
棋盘是标准的十九路,棋子是白玉黑檀,做工精致。
对面坐着陆景仁的一位师弟,棋风稳健,步步为营。
广济书院那学生虽然中盘一度落了下风,但收官阶段扳回不少目数,最终以两目之差惜败。
陆景仁的师弟看了看陆景仁的眼色,叹了口气。
“功底不错,收官尤佳。”
铜印盖下,“可”字入纸。
林夫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三个上场的是惊涛书院。
汪烨亲自走到书法那张桌前,从笔架上取了最大的一支,蘸墨悬腕,写了一幅行楷条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