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三十年前,你爷爷弹劾我父亲通敌,用的便是一颗胎记作证。”
将军说着叹了口气,语气平淡:
“他说我父亲与敌酋勾结,养寇自重。就凭一颗痣,我满门一百二十三口被押赴玉京城,斩的斩,流的流。”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庭院之中的戒石亭,喃喃自语:
“我在死人堆里躺了两天。后来被一个老卒捡了,养在边关,改了姓,投了军。”
“这三十年,我一仗一仗地打上来,从小卒做到千户。我发过誓,总有一天要让你周家还这血债。”
旁边一个文士模样的男子伏在石案上,狼毫蘸满墨,正龙飞凤舞地写着什么。
他一边写一边念出来,像是在宣读公文:
“叛军顽抗,县令殉国。我军浴血奋战,斩首一百二十三级。缴获叛军名册一卷,兵器若干……”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将军:“大人,一百二十三可够?”
“够了。”
将军摆了摆手,站起身,握住腰间刀柄,缓缓抽出一截寒光:
“传令下去,让儿郎们换好衣服。‘叛军’要来城中劫掠了。”
文士应了一声,搁下笔,将折子吹了吹墨迹,小心地收入怀中。
将军完全拔出腰刀,刀刃映着天光,一寸寸滑向案上襁褓。
婴儿依旧在吃手指,咯咯地笑了一声。
便在这时,一个兵丁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声音又急又慌:
“将军!城门口来了几个道士,往县衙这边来了。”
将军的刀停在半空,偏头皱眉:“道士?什么道士?”
“四个道士,领头的是个白头发的,带着个老头子,一个半大小子,还有个小丫头片子。”
将军皱眉:“你没告诉他们,这里正在平叛,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他说着收回刀,语气不耐道:“这种事还要本将军教你?”
“卑职说了,可……”
“可他们自然是拦不住的。”
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将军豁然抬头,手中腰刀一横。
只见一个白发玄袍的年轻道人正立在门前,身后跟着个寒酸的老道士,一个瘦弱少年。
一个小丫头从道人背后探出半张脸,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堂中众人。
“什么人!”
将军沉声问道,他眯起眼,打量了一下对方。
来者不善呐!
报信的人前脚刚到,这几个道人后脚就来了县衙。
这一路上少说有三道关卡,即便拦不住,也不至于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就在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