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期末复习,图个清静。”
两人并肩慢慢往街口走。路边卖凉粉的担子敲着铜碗叮当响,卖白兰花的阿婆挎着篮子擦身过去,甜丝丝的香气飘了一路。
“上次大礼堂你讲的那段话,我很受触动,回去琢磨了好久。”顾清和先开了口,语气很认真,“我后来去找了些书来看。鲁迅的《呐喊》和《野草》,还有他的一些杂文。说不上全懂,但确实跟从前看东西的角度不大一样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边角都卷了的《呐喊》。“以前在学堂也读鲁迅,只当是文人骂街,看完就忘了。”字里行间画了些红线,“这次再看,有些地方读不太懂,有些地方读懂了,反倒更睡不着。”
沈见微扫了两眼那页批注。有学生气的理想主义,也有实打实的愤慨,想法稚嫩了些,却胜在真诚。
顾清和见她没说话,反倒局促起来,把书合上捏在手里,指节蹭着封皮蹭来蹭去:“我知道上次我表白是唐突了,你也拒绝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你懂的多,看事也透,做不了恋人,总能做朋友吧?”
他咳了一声:“国文系近代文论的笔记,能不能借我看看?有些文章的时代背景我摸不透,想请教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就是随口一提,真的。”
沈见微手指蹭过书包带,没立刻应声。
换往常她多半会推。地下党做事,越少牵扯无关的人越好,多一层关系,就多一层风险。
可今天不一样——他在走廊里那通闹,她隔着门听得清清楚楚。阴差阳错,给她多挣了半分钟。
再看眼前这人,虽说是世家子弟,倒不是个糊涂的,愿意往亮处走,总比浑浑噩噩强。
“没什么不方便的。”她开口,语气很平和,“笔记我都整理好了,明天下午,我在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你过去找我就行。”
顾清和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满脸的丧气散了大半。“真的?那太好了!”
他把书往包里塞,塞了两次才塞进去,“明天我准到,绝不耽误你温书。我提前把问题写好,问完就走,绝不啰嗦。”
走到岔路口,他停住脚:“我往这边走了。你路上当心。”
她继续往前走,绕了两条街,拐进鼓楼西街最里头那条废品巷。
巷子窄,堆着废纸和破铜烂铁,酸臭味混着煤灰味往鼻子里钻。
老宋蹲在煤球筐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