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从他泛红的眼尾扫到还带着点湿意的睫毛，慢悠悠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捉了把柄的狡黠：“原来陆副站长也会掉眼泪啊。我还以为，天塌下来你都不会眨一下眼呢。”
她歪了歪头，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眼睑下方。
“某些人，”她把声音拖得很慢，眼睛弯起来，带着点明知故问的坏，“是不是以为我死了，都哭了。”
他眉峰动了动，耳尖悄没声儿地泛了红，嘴还硬着：“谁哭了。风迷了眼。”
“哦——风迷了眼啊。”她拖着尾音点头，眼底的笑意都快漫出来，手指忽然往他耳后一指，“你看那是什么？”
他下意识偏了偏头。
就这半秒的分神，她踮起脚一把捞过他手里的素描本，抱在怀里往后退了半步，眼尾翘得老高，全是捉弄得逞的小神气：“到手了！”
他愣了愣，随即也笑了，伸手虚点了点她的额头：“越来越没规矩。”
“谁让你抢我东西。”她把本子抱得紧紧的，嘴还撅着，耳尖却红透了。
“画得还行。”
“还行？”
“把我画瘦了。”
“你本来就瘦了。”她把本子塞回抽屉，推上，转过身推他，“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他没动。
“快出去快出去。”两只手撑在他后背上使劲推，他人高，她推不动，反倒把他推笑了——嘴角往上翘了一点，很浅，但确实是笑了。
“推不动还推。”
“那你倒是走啊。”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有事叫我，我在隔壁。”
“知道了知道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他站在走廊里，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指腹沾了一点湿痕。他把那点湿痕蹭在军装袖口上，吸了口气，往书房走去。
房间里，沈见微靠着门板，把素描本抱在胸口。
她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往西走，书房门开了又关，然后安静下来。
她把素描本塞进抽屉最深处，推上，靠着门板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棉布睡衣，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浇下来，腾起满室白雾。
她侧着身子，右肩朝上，让水顺着左肩往下淌。
她把毛巾拧干，小心地擦过后背边缘，避开了肩胛骨上那块纱布。刚才被他那么一抱，刚结的痂又裂了，纱布中间已经透出新鲜的红色。
她靠在瓷砖上闭了闭眼，关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