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炉压力表的指针已经顶过红线,表盘玻璃裂了道细缝,蒸汽丝丝往外喷。内壁的铆钉开始往外蹦,叮叮当当砸在铁板上,像催命的钟点。
他没看表,蹲下身摸出一截粗铁丝,绕住活塞连杆与曲柄的衔接处,打了个死结,另一头死死拴在锅炉支架的检修扣上。
铁丝被连杆扯得笔直,随着往复动作绷得越来越紧,像根拉满的弦。
他拎起箱子往回冲。踩过铁板接缝时滑了一下,箱角哐当撞在铁壁上。
“谁?”巡逻兵的声音从客运方向传过来。
他没停,掀开门帘大步坐回座位,把箱子往脚边一塞。
沈见微刚好回来,手里端着个铝饭盒,盒盖上沾着点油星。车尾传来马德贵的大嗓门,正跟乘务员扯闲天,刚好盖过了刚才的声响。
“还有多久?”
“撑不到弯道顶。”他声音压得极低,“守车口有卫兵,货厢那个刚回去,还没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