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臣子暗中递折,字字句句都在揣测怡亲王权柄过重,常年执掌军机、经手要务,根基太深、威望过盛。
更有人刻意牵连私亲,直指太后是怡亲王表妹,章佳氏一门更是掌吏部重权,亲勋勾连,势力盘根错节,于新朝不利。
折子一封封送入养心殿,句句诛心。
弘昼年轻登基,心底并非毫无忌惮,只是他怕的从不是十三叔夺权逼宫。
他怕的,是这些无休止的流言蜚语、朝臣构陷,会让十三叔真的撒手放权,将这一摊子繁重朝政,全数丢给自己。
可越是怕什么,便越是来什么。
最先让步的,是年岁已高的哈达。
早朝之上,百官伫立,哈达当众递上了请辞告老的折子,言辞恳切,只道年迈体衰,精力不济,无力再担朝堂重任,恳请归乡养老。
弘昼看着那道折子,心瞬间凉了大半截。
他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当即以朝堂根基未稳、朝中骨干稀缺为由,直接当众驳回请辞,压下了这桩事。
满朝文武无人敢多言,哈达当庭也并未争辩半句,坦然领旨,随众退朝。
待百官散尽,他却并未回府,而是转身跟随着弘昼的步辇,一同进了养心殿。
殿门闭合,摒退左右宫人内侍,殿内只剩祖孙二人。
哈达立在殿中,神色郑重,对着端坐御案前的新帝恳切劝谏。
“皇上,奴才、怡亲王,还有一众先朝老臣,皆是手握重权、身居要位太久。
眼下新朝初立,流言四起,看似是朝臣无端构陷,实则是新旧更迭的必然。
我们这些老臣,必须主动放下手中权柄,慢慢退居幕后。
越是迟迟不放,往后朝堂猜忌越重,君臣隔阂越深,积攒的麻烦只会更大。”
弘昼望着眼前待他极好的郭罗玛法,眼底满是无奈,摇着头不肯认同。
“郭罗玛法,您此言差矣。您若真的退了,才是朝堂、是万民真正的麻烦。”
“朝中看似官员满列,可真正能担重任的,寥寥无几。
你们老一辈撑着朝局,朕才能安心摸索朝政,天下才能安稳太平。
你们退了,那些钻营投机、只会结党空谈的小人掌权,苦的是百姓,乱的是江山。”
哈达闻言轻轻叹息,态度坚定:“皇上,奴才从来不敢自诩清臣、良臣。
这世上从来没有谁是缺一不可的,奴才退了,自有旁人顶替奴才的职位,接手朝堂事务。
江山代有才人出,新朝该用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