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华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拄着拐杖,听着李副官把话说完。
“其他人怎么样?”
“张妈没了。老张和金婶在医院,胳膊断了。玉真没事。尔杰少爷没事。”
陆振华沉默了好几秒。
“报警。”
“司令,魏光雄是冲着……”
“我知道。”陆振华打断他,“报警。然后给陈探长打电话。给巡捕房打电话。把事情的事,一字不差地说出去。”
“好。”
李副官转身要走。
“等等。”
李副官停下来。
“今天早上,如萍被巡捕房带走了。”陆振华说,“她替依萍认了一本册子。你去找陈探长,把如萍的事也跟他说。让他帮帮忙。”
“如萍小姐被抓了?”
“嗯。”
李副官的脸色又白了一层。
“司令,我这就去。”
他转身跑了。
陆振华坐在走廊里,拄着拐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想起王雪琴说过的话。
她说上海要乱。
她说日本人要打进来。
她说陆家不走要倒霉。
她说依萍要出事。
她说要离开上海。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变成现实。
他低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
依萍还在里面,没有醒。
但她的手指在被子底下动了一下。
很轻。
腊月三十,上午。
王雪琴醒了。
她在仁济医院的急诊观察室里,输液管还插在手背上,镇静剂的劲儿过了大半,但脑子还是沉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先看见的是傅文佩坐在床边,眼眶红透了,手里攥着一条手帕,攥得皱巴巴的。
“依萍呢?”
“依萍在病房,医生在看着。”
王雪琴坐起来,头有点晕,但她的眼神清明了起来。
“如萍呢?”
傅文佩的手帕停住了。
“如萍怎么了?”
“雪琴……”
“她怎么了?”
傅文佩低下头,声音在抖:“如萍被巡捕房的人带走了。昨天的事。他们查一本册子,说是依萍的东西,如萍认了,说那是她的。”
王雪琴的手攥紧了被角。
“册子?”
“嗯。一本册子,字像依萍的,被巡捕房的人从如萍药箱里搜出来的。如萍说那是她记录伤员和病人的,他们就把她带走了。”
王雪琴没有说话。她坐在床上,看着傅文佩,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陆振华。她的脑子里转着几件事。册子。如萍的药箱。如萍认了。依萍昏迷。
“陆家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