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身，感觉到腰酸，是上午追陈安邦的车还有打那匹死马用力过猛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把下午要办的事理了一遍：去李副官家拿依萍的裙子，顺便看一眼可云怎么样了。
尔豪那个兔崽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还有梦萍那丫头，惦记着小纪的事，最近瘦了不少，她想着待会儿回来的时候去趟南京路，给梦萍挑两件厚实的冬衣，这孩子现在连吃饭都不怎么吃了，看着让人揪心。
如萍在医院当义工，也要添两双好走路的鞋……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穿了好了衣服，头发重新盘了盘，对着镜子看了两眼。
还行，虽然折腾了半天，但她气色没差太多。
她拎着手包下了楼。
厅里静悄悄的，老式无线电上的小灯红彤彤亮着。
陆振华坐在沙发上，小翠拧着旋钮，他只听商行行情，耳边全是金价、棉纱、地皮市价的播报。
他眉头微沉，一言不发，仔细盘算着家里的铺面与积蓄。
见她下来，头也没抬：“醒了？桌子上有糖水，张妈刚炖的。”
王雪琴瞥了一眼桌上的糖水碗，懒得端：“不喝。我出去一趟，去李副官家拿依萍的裙子。”
陆振华示意小翠把声音调小，“让张妈去不就行了？你跑一趟干什么？”
听到这话，王雪琴声音高了一截，“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不靠谱，我需要折腾吗？你这个死没良心的，就会折腾老娘！”
“所以我说，让你歇会，别这么累……”陆振华撇了撇嘴，他为什么要接话？
这个疯女人，听风就是雨，不按她的戏本唱，都免不了挨她骂。
“我乐意。”王雪琴丢下三个字就出了门。
巷子里的风比上午大了一些，凉飕飕地灌进领口。
她拢了拢衣领，叫了辆黄包车，报了裁缝铺的位置，可到了裁缝铺，发现没开门。
她又报了李副官家的地址。
到了巷口她让车夫等着，自己走进去。
李副官家的院门开着，玉真正在院子里收衣裳，看见她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太太来了？快进来坐！”
“可云呢？”王雪琴跨进门。
“在里屋呢，尔豪少爷也在。”
王雪琴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往里走。
她没有敲门，站在里屋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尔豪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块帆布，手里攥着一把剪刀，正对着那块布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