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分出一拨人来,把睡袋、急救箱、燃料这些不能沾水的装备通通搬到水池中几处由掉下来的巨石石砖垒出来的干爽平台上码放好。剩下的人则被分成三组:
一组找了个平整石台,就地燃起篝火,烧水煮干粮做晚饭;一组从包里掏出味道刺鼻的硫磺烟条,去各个堵死的、没堵死的入水出水口附近明火点燃,烧烟驱蛇。甚至就连暗渠裂缝的边缘他们都没放过,全都熏了一遍;最后一组人则负责把其余的装备找个安稳的地方放好。
所有人一通忙忙活活,直到夜里九点,众人才终于把东西归整的差不多了,得空坐下来,吃一口热乎饭。
至于小狗,早在伙计们往蓄水池搬东西的时候,它就已经顺着入水口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这处破败的蓄水池里菌丝太多,那股人类察觉不到的气味对于它来说太过浓烈,甚至已经引起了它生理性的厌恶。所以这回,小狗连零食都没跟清明讨,便遁入到幽深漆黑的井道暗渠之中,不见了踪影。
草草解决了晚饭后,伙计们很快排好了晚上守夜的时间,忙碌的地下营地终于沉静下来。
临睡觉前,在一众伙计粗重嘈杂的鼾声中,四周潺潺的流水声时隐时现。清明闭着眼在睡袋里躺着,可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却始终挥之不去,像是有根细针在心尖儿上悬着。
片刻后,他睁开眼,伸手扯了扯身侧黑瞎子的睡袋。
黑瞎子没出声回应,但不过两秒,一股熟悉的气息便无声地靠了过来。
清明嘴唇微动,又想到有几个伙计的睡袋离他们比较近,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只是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就着篝火跳跃的暗红火光,清明看到黑瞎子那副黑漆漆的墨镜朝他这边偏了偏,随后冲他轻轻点了下头。
这一夜的前半宿平静得叫人发慌。四下里风平浪静,连半点除水声、鼾声、呼吸声之外的动静都不曾出现。
直到后半夜,正处在浅眠中的清明,忽然听到了一阵极其细微、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那声音顺着他枕在脑袋底下的小臂,穿透防潮睡袋的织面,自冰冷的石台、甚至石台下的水中丝丝缕缕地钻进了他的耳膜。
并非蛇鳞刮擦地面发出的声响,那声音倒更像是某种黏腻的活物在碎石缝隙间缓慢蠕动发出的声音。
原本阖着的琥珀色眸子霍然睁开。但清明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极其缓慢地仰头朝声源处望去。
这一眼,直看得他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