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从背包里翻出一条保温毯,银色的薄膜在掌心抖开,发出细碎的哗啦声。他弯腰,拢了拢吴叁省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和登山衣,把毯子裹在了他身上。手指在边缘处掖了掖,确保不漏风后,他又拧开保温水壶,壶嘴抵在吴叁省干裂的嘴唇上,给他喂了几口温水。
吴叁省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有几滴水从嘴角溢出来,被清明用指腹轻轻抹掉了。
“三叔,”清明拧上瓶盖,声音轻且平和,“我和小哥跟他们走散了,无邪他们还在过来的路上。我们一路留了记号,你就在这儿等着,他们肯定能找到你。另外,裘德考的人也下来了。”说到这儿,清明顿了顿,他冲吴叁省歪了歪头,认真确认道:“要是裘德考的人先找到了你,不至于直接把你送走吧?”
吴叁省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眼皮半阖着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冷笑从他喉咙的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点嘶哑的震颤:“他们敢?”
“主要也是犯不着。”清明没给自家三叔留丝毫面子,他双手一摊,直白道:“就你现在这样,给你毯子一扒,随便找个地方一放,一个小时之后你自己就,咳。”在吴叁省的怒瞪中,清明轻咳了一声,用还算干净的手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然后抬眼用无辜的眼神望向吴叁省,示意他,自己不说了。
一道白色出现在余光里。
清明侧过头,看到了张起棂递过来的酒精湿巾。他十分自然地接过来,低头仔细擦了擦手。再抬头时就见吴叁省眯着眼睛,眼神在自己和张起棂之间来回扫视。他的瞳孔在不算明亮的光线下扩成了一个黑色的圆,看久了实在有些瘆人。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
“三叔你要不要听听你在问什么?”清明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你夹我的人的喇嘛,我知道了想跟来,”他侧过头,用下巴朝张起棂的方向抬了抬,脸上露出来一个狐狸似的笑。“他难道还能不让我跟?小哥很好说话的。”
清明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就把吴叁省听得眯起的眼睛都瞪大了。那双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夹杂着自我怀疑和感到荒谬的审视上。
“好说话?!”
清明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然后他俯下身,脸凑近吴叁省,直视那双瞪大的眼睛,嘴角维持着微笑的弧度,声音却稍稍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