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排在石嘴子村十几个村民中间,在登记桌前报姓名、按指印,领了一块竹牌:旁听席三十一号。
他就坐在那个位子上,听完了两名仓库经手人的复核对质,直到罗伦斯翻到下一份传票。
“传证人,加雷斯。”
他从村民中间挤出来,走到前面。
书记员核对竹牌,又看看传票,愣住了:“你……坐那儿?”
“三十一号。”加雷斯说:“登记身份,石嘴子村修路村民。工分记在村册第十八页,一天两工分。对不对,去问村老。”
旁听席上,村老举了举手里的杖。
佩林主教站了起来:“主审官,此人身份本座昨日已提请核验。公爵之子,前勇者,居魔界数月,身负命案未决。今日他以村民自列,这本身就是一种策略。他在开口之前,已经开始修饰证言了。”
罗伦斯道:“证人答辩。”
加雷斯没有看佩林。
“我排队进门的时候,没人觉得我在修饰什么。”他说,“我爹是谁,我从前是谁,是事实,进卷宗。我今天的每句话,都有村民看见。你们可以不信我,去信他们。”
艾德里安眼皮都没抬:“《通则》第二十二条,昨日已核实,入卷。同一事项不得重复动议。”
“资格有效。”罗伦斯敲槌:“作证。”
证词从布置讲起。
六处观察点,每处两人。轮值表五班,加雷斯自补一班。赵家粮仓分三处,老人孩子下地窖,铺干草,存水存饼。
佩林听到一半找到了缝。
“主审官。”他起身说道:“本座听到的,根本算不上证词,全是准备。观察点,轮值,分粮,地窖。一个村庄何来如此周密的战备?这恰恰说明,所谓袭村是一场有人预先设好的局。”
这一手很刁,村民防得越严越像钓鱼。
“是有人告诉我们的。”加雷斯说。
“谁?”
“凛冬城法务分署的急信。”加雷斯从内袋里取出那张折了很多次的纸:“灰枝教区异常物资案,路引方向石嘴子村北侧荒原,而且已立案,信在这儿,验证之后可以入卷。”
罗文上前接信,核对夜影暗记与封纸:“与分署发信底档一致。”
佩林坐了回去,钓鱼的指控变成了预警的注脚。
“继续。”罗伦斯说。
“轮值表我念一遍。”加雷斯说:“第一班赵家兄弟。”
旁听席上两个庄稼汉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第二班磨坊的石头和木匠家的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