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祈霄看着她。
宛婠的头发有些乱,袖口上沾着药汁,眼底还有熬夜的青色。
可她笔下不停,嘴里还在念叨:“那卷飞升丹的残方缺了三味主药,我在你那些药材里翻到了两味,还差一味九幽玄参。回头我去问问掌门,宗门药阁里有没有……”
“师尊。”裴祈霄忽然开口。
“嗯?”
“弟子不是让师尊炼丹的。”
宛婠的笔顿住,疑惑的抬头?
不知什么时候,裴祈霄已经蹲下了身,目光与她平齐。
他看着师尊沾了药汁的袖口和微微泛青的眼下,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
“弟子给师尊那些药材,是想让师尊留着慢慢用,不是让师尊把自己关在屋里,熬夜替弟子炼丹的。”
宛婠怔了一下。
“弟子给师尊东西,是想让师尊高兴。”祈霄伸出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手里的笔抽走,轻轻搁在案上,“可师尊把自己累成这样,弟子看着心疼。”
“可是这些放着真的会坏的。”宛婠轻声辩解。
“师尊。”裴祈霄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拢进掌心里,声音低下去,“弟子不需要师尊替弟子做任何事。师尊只要开开心心的,弟子就知足了。”
宛婠垂着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将她微凉的指尖一点一点温暖。
她抿了抿唇。
“裴弃。”
“嗯。”
“我好像……”
裴祈霄抬眼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好像什么?”
宛婠别开脸,耳根红透了。
“好像有点喜欢你。”
药室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裴祈霄压抑不住幸喜笑了出来,这笑容来得毫无征兆,将他平日里冷峻的轮廓整个融开了,眉眼弯弯的,眼底亮得像盛了一整条星河。
“师尊。”他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师尊再说一遍。”
“不说了。”
“师尊再说一遍嘛。”
“你烦不烦。”
“不烦。”裴祈霄将宛婠的手握紧了些,整个人凑上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师尊再说一遍,弟子想听。”
宛婠被他蹭得没脾气,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我说。”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说得很慢,“裴弃也好,裴祈霄也好。你这个人,我认了。”
裴祈霄愣了一瞬。
然后他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又低又哑。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