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的全息影像走进村子,脚步在一口枯井边停下来。
他蹲下身,手指拨开井口的碎石,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站起来,叹了口气。
苏念念出了下一行字。
“先生环顾四周,叹曰,地未死,人将死。遂脱去上衫,卷起袖子,于田间亲手示范。”
全息画面里,苏长青把外面的粗布麻衣脱了搭在肩上,只穿一件灰白短褂,蹲进了干裂的田地里。
他的手扒开板结的土层,从旁边的草丛里扯出一把枯草和落叶,又从牲畜留下的粪堆里铲了一捧,混在一起堆成了一个半人高的土堆。
苏念的目光停在纸面上的几个词上面,眉头皱起来。
“堆肥腐熟?垄作深耕?”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明显的困惑。
演播厅里,一位头发花白的女性学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拍在桌面上。
“等等!暂停!”
主持人转头看她。
这位嘉宾的台标上写着:中国农业大学教授、国家农业技术推广中心首席顾问。
“把那段再放一遍,堆肥腐熟和垄作深耕,让我看清楚那些字!”
镜头切回苏念手中的古籍,微距摄像机拉近,纸面上的墨迹被放大到全屏。
农学教授盯着屏幕看了五秒,声音变了。
“这是系统性的土壤改良方案。堆肥腐熟,就是把有机物和粪便混合发酵,提高土壤肥力。垄作深耕,是把地起成垄沟交替的形状,深翻土层三十公分以上,既保水又透气。”
她转向镜头,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这两项技术,在元末那个时代,根本不存在。中国农业史上有明确记载的系统堆肥法,最早见于明中期的《农政全书》,而垄作深耕技术的成熟应用更是要到清代才有详细文献。”
“也就是说,苏长青在十四世纪中叶,就掌握了领先当时至少两百年的农业技术。”
弹幕炸了一波。
“两百年???”
“老祖这不是未卜先知,这是开了上帝视角啊。”
“等等,他活了六百多年,这些技术对他来说可能就是基本常识吧。”
苏念没空看弹幕,她的目光已经落到了下一段。
“先生又取木炭于地面画图,形如龙骨,首尾相连,以踏板驱之,可引水上行三丈。”
全息投影的画面变了。
苏长青蹲在地面上,手里捏着一根烧焦的木棍,在干裂的泥地上画出一张图纸。
线条简洁,结构清晰。
一个龙骨水车的侧面图从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