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北沉默了几秒。目光从周参谋脸上移开,落在机舱壁上,又移回来。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犹豫什么。旁边的通讯员小刘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也是右臂上缠着绷带,他低着头,手指头攥着膝盖上的军大衣边,越攥越紧。
——两个人的伤都是拜孙副营长所赐,周参谋问到自己的时候,自己该怎么说?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是他的通讯员兼警卫。
“周参谋,”刘小北终于开口了,“我要实话实说吗?”
“当然,诚实是每个革命战的基本准则之一。”
刘小北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从头讲了一遍。
他讲了孙成才怎么在情况不明的前提下,剥夺了一排张副排长的指挥权,怎么不顾张副排长和三班长的反对,硬在夜里命令战士们搬开堵甬道口的石头,导致里边的母狼发动突袭,一口咬住了自己的右臂。
“我倒在雪地里,”刘小北的声音有些发紧,“那畜生压在我身上,牙齿陷进棉袄里,我疼得喊都喊不出来。旁边的人不敢开枪,人和狼滚在一起。后来是张副排长冲上来,用刺刀把狼捅了,我才被拖出来。可我的右臂,从这儿——”他用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右小臂,“到这儿,被咬穿了,骨头都露出来了。卫生员说,筋断了,以后能不能端枪,不好说!”
“你是说,是孙成才不顾其他人的反对,强行组织的行动?”
刘小北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周参谋转向小刘:“小刘同志,你呢?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
小刘嘴唇发抖,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嗓子里塞了什么东西,“我是自己出去的。不是,我是跟孙副营长一起出去的。
他说他要出去转转,刘连长和林副连长宣布过规定,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他不听,我就跟着他出去了。
结果遇上了狼。”
他说得含含糊糊。
其他几个伤员却听不下去了:“小刘,我们都知道你是孙副营长的通讯员,但实际情况就是实际情况,你不用替他遮遮掩掩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孙成才的裤衩子都扒了个精光。
周参谋心里听的透亮:丫的孙成才,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他想起刚才在机场的指挥楼里,孙成才坐在角落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想起他打断三班长汇报时那种急于表现的尖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