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手心里,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杏儿……你说,江公子还会再来吗?”
杏儿放下梳子,凑近了些:“小姐,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温玉燕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过了好一阵,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温同知站在窗外,把这番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里。
他手里托着一碟刚切好的秋梨,是来给女儿送宵夜的,此刻却停在了廊下。
屋里杏儿还在咯咯地笑,温玉燕还在小声地羞恼。
温同知站了片刻,转身往书房走去,把秋梨递给跟在身后的小厮,低声吩咐了一句:“去查查,前几日小姐和谁接触过?查他的家世,家中几口人,可有婚配,可有功名,为人如何。越细越好。”
“是。”小厮应了,接过秋梨,转身匆匆去了。
温同知负手站在廊下,望着女儿房里那点漏出来的暖光。
他想起温玉燕小时候,他每次下衙回来,她都会扑进他怀里,叫一声爹爹。
如今那个扑进他怀里的小姑娘长大了,有了心上人。
他并不反对女儿喜欢谁,可这世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人若真是个好的,他温某人不会从中作梗。
可那人若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他宁愿女儿现在哭一场,也好过日后把一辈子搭进去。
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
而江青山坐在那间逼仄的租屋里,对着窗外灰蒙蒙的月亮,对温玉燕翻来覆去地回想了一遍又一遍。
陈芷兰在里屋哭累了,渐渐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