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廊下改阿桃交上来的第二批设计稿。炭笔在纸面上勾了几道,把一条腰线的弧度收窄了两分。春兰从账房那边过来,手里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搁了两盏茶。她把托盘放在廊下的石桌上,退了两步站定。
“师父,”她说,“阿桃在西屋那边等了半天了。”
“等她准备好了再过来。不急。”
春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手指在袖沿上捻了一下。“我……准备好了。”
我抬起头来看她。
她站在廊下,春日的阳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她肩上落了几点碎光。神情比在巴黎的时候沉稳了许多,下巴微微收着,但站得很直。
“那就叫阿桃过来。”
春兰转身往西屋走。我低头把手里那张稿纸的最后一条修改勾完,搁下炭笔,把画稿整整齐齐叠好,放在石桌靠里的位置。
阿桃是跑过来的。
她从西屋门口一路小跑到廊下,踩碎了两片刚掉下来的枯叶。到了我面前刹住脚,头发都跑散了一缕。春兰跟在她后面,步子比她稳,但步伐比她快——像是怕阿桃跑太快摔了似的。
“师父。”阿桃喘着气喊了一声,然后意识到自己太急了,把声音压低了半度,又喊了一遍,“师父。”
“嗯。”
我从石桌上端起那两盏茶,站起来。廊下那张石桌旁边常年放着一只小炭炉,春兰把茶端过来之前已经烧好了一壶水。我走到石桌边,把两盏茶盏并排摆好,提起水壶,慢慢往两只盏里注水。
茶水注到七分满。
我放下水壶,把两盏茶端起来,朝院子中央走了几步。院心那把老藤椅前面有一块青石板地面,是我平时站着裁衣的地方。我站在那块青石板上,阿桃和春兰跟过来,面对面站着了。
“跪下。”
阿桃愣了一下。春兰已经先跪了下去,双膝落在青石板上,腰背挺得笔直。阿桃慢了半拍,也跪了下来。两个姑娘并排跪在我面前的青石地面上,春日的阳光从她们背后照过来,把她们的影子拖到我脚边。
“敬茶。”
春兰先伸手去接她面前那盏茶。她端起来的时候双手很稳,杯沿没有晃动。她举到齐眉高的位置,微微低头,把茶盏递到我跟前。
“师父,请喝茶。”
我接过来。茶盏是温的,搁在掌心里刚好不烫手。我低头喝了一口,递还给她。春兰接回去的时候指尖碰了碰我的指腹,然后退了回去。
轮到阿桃。
她伸手去端茶盏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茶面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