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面绣了两个小字。用同色红线。
不是“虞记”。
是“出息”。
跟她在布头上写过的那两个字一样。笔画歪了一点。但凑近了看,能认出来。
哑姐比完了,就回自己床上躺下了。背对着我。像是已经完成了任务。
我把旗子叠好,放在床头柜上。铜镜旁边。
深夜里,塞纳河的风从窗缝渗进来。把那面旗的红布边角,吹得微微颤了一下。
我躺在床上,合上眼。
下午的掌声还在耳朵里转。四分钟零十一秒。
皮埃尔站起来带头鼓掌的那个画面,印在脑子里。他转过去面对观众席的时候,金丝眼镜的反光在头顶灯光下一闪。
玛格丽特按着胸口站起来。
评审团放下笔,开始拍手。
哑姐站在侧台,无声地说“出息”。
还有那十二件旗袍。
它们挂在A区正中央的深灰色墙面上。明天、后天、大后天,还会有人去看。
等展会结束,它们会被收进樟木箱里。坐船穿过红海和印度洋,回到上海码头。
到时候,北平那扇门重新打开。哑姐绣的这面小旗,挂上虞记正堂的门框。风一吹,就晃一下。
那面旗在床头柜上安安静静地叠着。红布面在铜镜旁边,映出一道暖暖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