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匹布料,代表了中国纺织技术的最高水平吗?
张启文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问题有陷阱。如果说是,对方会说中国纺织技术不过如此。如果说不是,他会追问真正的最高水平在哪。
他正要开口替沈虞挡掉。
沈虞已经接了。
“Thisisthefabricweproduceforstudents‘uniforms—affordable,durable,andhonest.”
这是我们为学生制服生产的布料——平价、耐用、诚实。
她顿了一下。
“Ifyouwanttoseeourfinestwork,pleaselookattheembroiderysamplesonyourleft.”
如果你想看我们最好的工艺,请看你左手边的刺绣样品。
记者转头。左侧展柜里,陈列着一组手工苏绣样品——双面绣牡丹,针脚细密,色彩过渡自然。旁边是法文工艺说明,标注了每一种针法的名称和传承谱系。
记者沉默了几秒。按下快门。
“Isee.”
他翻开采访本,问了第二个问题。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HowdoesYUJIcompetewithestablishedEuropeanfashionhouses?”
虞记,如何与成熟的欧洲时装屋竞争?
“Wedon’tcompete.”
我们不竞争。
沈虞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Weoffersomethingtheydon’thave—acompletechainfromcottonfieldtofinishedgarment.Everypiecetellsthestoryofitsownmaterial.”
我们提供他们没有的东西——从棉田到成衣的完整产业链。每一件衣服,都在讲述自己原料的故事。
记者合上采访本,对沈虞点了点头。他拍了一张坯布标签的特写——那行法文小字,“从一粒棉籽开始”。然后用钢笔在本子上刷刷写了几行字,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张启文目送记者走远,转头看沈虞。
“沈掌柜,明天《欧洲时报》的报道出来,巴黎时尚圈都会知道虞记的名字。那个坯布问题,是他故意刁难你。”
他停了一下。
“你答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