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沈虞点头,“所以我打算给他一个假目标——让春草在商会放消息,说虞记现金流紧张,想找外部投资。消息放出去,等松本的人自己找上门。”
“假消息一放,风险你自己担?”
“工坊和铺子分开。工坊安保已经按军需处标准升过级。铺子这边,让阿蘅值夜班,我每晚睡铺子里。卧室在二楼,窗子临街。”她语气没变,“你的人没撤之前,你的人盯外,我的人盯内。”
傅沉渊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他解下腰间配枪,搁在桌上。
“这把枪跟了我六年。会用吗。”
沈虞拿起来。拉枪机。查弹夹。合上。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上辈子学过。”
他没追问那三个字的意思。只看着她的手——握枪的姿势,准头恐怕不输他手下副官。
“放账本底下。有情况直接开枪示警。最近一班暗哨在对面茶叶铺二楼,听见枪响,三十秒能到。”
顿了顿。
“另外,你作息太规律,好摸。换条路线——尤其是去工坊那段,别总走东街正街,偶尔绕一下后巷。”
沈虞把枪压进账本底下。枪身冷冷的金属光泽映在账页上,和她刚写下的“松本”挨得很近。
第二天,春草在商会例行早茶会上,跟几个相熟的掌柜太太透了底:虞记现金流有点紧。
当天下午,三家商行打来电话,问要不要短期拆借。
利息一家比一家高。
沈虞一一婉拒。
她在等。
正经商行的拆借利率,不会超过月息三分。要是有人开出月息五以上,还不要抵押物——那就是松本没跑了。
第三天傍晚,人来了。
一个男人找上门,递上名片。“东亚通商会社”,业务经理,松井。三十出头,金边眼镜。中国话客气极了,可句尾的助词总落得不是地方。
日本人。
他说听商会朋友提起虞记周转有点紧,东亚通商能提供一笔经营性贷款。不用抵押。利率比市面上低。条件只有一条——虞记下季度的原料采购,得走东亚通商指定的供货商。
“指定的供货商是哪家?”沈虞翻着对方带来的合同草案。
“天津卫的久和商社。专做印度棉进口,品质有保证。”松井推了推眼镜,笑得很得体,“沈掌柜放心,价格不会高于市价。”
沈虞合上合同。
没当场拒绝。只说需要时间考虑。
松井客客气气告辞。
人一走,沈虞连拨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天津卫的关掮客。摸久和商社的底。
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