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警察署不方便出面,我自己来。”
王巡官喉结滚了一下,把话咽回去了。
上次她说“我自己来”,刘德贵被抓。张氏入狱。沈老爷子戴上手铐。
医生从医院回来了。两个工人都没有生命危险,一个手臂骨折,一个肩膀脱臼,养半个月就能上工。
沈虞让春草给每个工人多发半个月工钱。
然后她找到阿蘅:“铁管脚手架,从仓库调出来。所有竹竿,全换。”
“施工材料当天领,用不完的锁库房。”
“进出登记。生人拦在门外。”
“围墙加高一尺,顶部插碎玻璃。”
她说完,独自去了东街尽头的茶馆。
周太太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桌上两杯茶,她那杯已经喝了半盏。
上次竞拍旧厂区的情报,就是她给的。这次沈虞又托了她一件事——查个人。佐佐木纱厂的仓库经理,离职后去了哪儿。
周太太的丈夫是警察署长。官太太圈子里的消息,日租界进出的生面孔,她总有办法打听到。
“人去了天津卫。”周太太把一张纸条推过来,上面写着地址,“离职第二天就走了。日租界的专车送的,没在北平多待一天。”
“另外,佐佐木从大连调了一批新人。全是生面孔,没住厂里,散在日租界外头租房子。具体名单我拿不到,但至少有十几个。”
“够了。”沈虞把纸条收进袖子里,“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记什么?”周太太端起茶杯,没喝,又搁下了。她压低声音,“沈掌柜,佐佐木的水,比你想的深得多。商界、政界、军界,全有他们的人。你一个姑娘家,查到这一步——”
“才刚刚开始。”
沈虞没让她说完。
周太太看着她的眼睛,没再劝。
当天晚上,虞记铺子里。
沈虞把线索摊了一桌。
佐佐木派买办施压。失败。
施压不成,破坏工地,拖她工期。九月投产,现在八月底了。拖一天,她多一分风险。
两招都没奏效。
下一招,不会这么温和了。
最危险的,是内奸。
张氏。沈老爷子。佐佐木纱厂。这条线是通了,但中间还缺一个人——督军府里,是谁在给佐佐木送消息?
账本上的代号没破完。不过上次周太太的消息,加上工地出事的时间点,她已经圈出了一个大致范围。
不止一个。
一组人。
有时用电话。有时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