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虞记铺子里,春草把当天最后一批定制礼盒打包好,递给等在门口的贵妇丫鬟们。自从上次周太太穿了虞记的旗袍参加茶会,定制预约已经排到了下下个月,光定金就收了两百多大洋。
“大小姐,这个月旗袍定制的毛利已经超过军需订单了。”春草翻着账本汇报。
沈虞正在画新款式,头也没抬:“军需订单的利润有天花板,品牌定制没有。虞记要走的路不是代工,是把‘虞记’这两个字变成硬通货。对了,军需处下一批订单什么时候确认?”
“赵处长说下周给回复。还有——汇丰洋行的孙茂才上午来过了,说陈经理想约您谈合作,按您上次开的条件谈。”
“让他排在下周。”沈虞搁下铅笔,起身走到窗前。
街对面,那辆军用吉普又停在老位置。从旧厂区翻修那天起,傅沉渊隔三差五就派人来盯一圈。她当然知道。派人在虞记门口扫地、把隔壁铺子盘下来当仓库、军需订单延期违约一笔勾销——这些事他从来不提,她也不问。不是不领情,是时候没到。
春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压低声音:“大小姐,督军天天派人来盯着,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盯梢。他是怕再有人对我的货下手。”沈虞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你记住——他的情面是他的,虞记的路要自己走。欠他的,以后连本带利还。”
“那沈老爷子那边……”
“明天就登门。准备好房契和嫁妆清单的复印件,让阿蘅也跟着一起去,东西多了需要人手搬。另外,带上春草和两个家丁。”沈虞系好袖扣,“老爷子要是不心虚,就该大大方方迎我进屋。要是心一虚——门一关,匣子就该自己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