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处长,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汇丰洋行往年的军装内衬,采购价是多少钱一件?”
赵敬亭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涉及军需机密,不便透露。”
沈虞微微一笑。
没再追问。
赵敬亭走后不到半个时辰,第二个消息就传到了虞记。
春草从菜市场回来,一路小跑着冲进铺子。
脸涨得通红。
“大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慢慢说。”
“刘德贵!就是那天开业来挑刺的那个刘掌柜——”春草喘了口气,声音在抖,“他在东街挨家挨户跟商户们说,说虞记的旗袍料子有问题!缩水掉色,洗一次就不能穿了!还说他亲眼看见咱们把次品料子当好料子卖!”
沈虞搁下笔。
刘德贵。
东街绸缎行的行头。
开业那天被她用商会特许证怼回去之后,她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等了七天。
终于出招了。
手段不新鲜,但够毒。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虞记的客户都是贵妇圈的太太小姐,最在意的就是品质。一旦“料子缩水掉色”这几个字在她们中间传开——
后果不堪设想。
“他人在哪。”
“就在东街茶馆里!跟好几个商户在喝茶,说得可起劲了!”
沈虞站起来,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匹墨绿色绸缎。
开业前从刘德贵铺子里进的最后一批料子。
还没来得及用完。
“春草,去烧一壶滚水。阿蘅,把铺子里所有从刘德贵那里进货的料子全部搬出来,按进货批次摆好。”
“大小姐,您要干嘛?”
“他不是说我料子缩水掉色吗。”
沈虞把那匹墨绿绸缎夹在腋下。
“那就当着他的面——洗给他看。”
东街茶馆里。
刘德贵正说得眉飞色舞。同桌的几个商户听得直咂嘴,路过的行人也围了一圈。
“你们是没看见,她铺子里那些旗袍,料子看着光鲜,实际上全是次品!”
“我做了二十年绸缎生意,什么料子我不认识?”
“她那批墨绿绸缎,跟我铺子里卖的是同一批货,但我卖的是正品,她卖的——是染色不均的次品!洗一水就褪色,穿不了半个月就得扔!”
商户们面面相觑。
有人将信将疑,有人幸灾乐祸。
虞记开业七天抢了不少生意,同行里巴不得她倒霉的人,不在少数。
“刘掌柜。”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
围观的茶客齐刷刷回头。
自动让出一条路。
沈虞夹着一匹墨绿绸缎走进茶馆,身后跟着春草和阿蘅。春草拎着一壶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