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领的时候,她伸出手——指尖沿着衣领的内衬滑过去,顿住。
“后领这里,衬布多缝了两针,有点硌。”她收回手,“脱下来,今晚改好,明早派人送到府上。”
傅沉渊没有脱。他站在原地,看着她。
尺寸分毫不差。肩线刚好压在肩膀边缘,袖口落在腕骨,腰那里空出两指,不多不少。
但她从没给他量过尺寸。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沈虞已经往黄包车走了,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没翘,眉毛没动,就那么平平静静地看过来。
“我是做衣服的。看三眼,就知道穿什么码。”
她上了黄包车,帘子落下。
傅沉渊站在路边,穿着那套深灰色西装,山风灌进袖口,凉意顺着胳膊爬上来。他没觉得冷。
领口在发烫——刚才她的指尖在那里停了一瞬,隔着衬布,他都能感觉到那道触碰。
“林舟,去查。”他收回目光,把西装脱下来叠好,动作比对待军装还要仔细,“山脚下那三辆车是谁放的,周家村是不是真有被拐的姑娘,以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黄包车消失的方向。
“沈虞身边,有没有人盯着。”
“是!”
傅沉渊上了车,把包裹搁在膝上。纸条从西装口袋里露出一个角,上面那行字被山风吹得微微卷了边。
“还你的聘礼,两清。”
两清。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眼。脑子里是她刚才绕着他走的那半圈——步子不快不慢,看袖口的时候眯了一下眼,看腰身的时候偏了一下头。
三年。追了他三年的人,刚才看他的眼神和看一匹布没区别。
这算什么两清。
他把手按在包裹上。
纸包硌了一下膝盖。
车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