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姑娘家,做什么生意!”张氏又来了劲。
“姑娘家怎么了?”沈虞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娘当年陪嫁的铺子,你没经营好,全都赔光了。现在我自己挣钱自己花,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张氏脸涨得通红。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沈虞端起自己的茶杯,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扫了一眼满桌的人。
“从今天起,这个家里我的事,不用任何人操心。我吃什么、住哪儿、做什么生意——我自己说了算。”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张氏身上。
“另外。我娘的嫁妆单子虽然找不到了,但每一样东西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三天之内,把东西原样送回我娘生前住的西厢房。”
她顿了顿。
“少一件——我去警察署报案。告你侵占原配遗产。”
张氏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上,刺耳的声响。
“你敢!”
“你试试看。”
沈虞留下三个字,端着茶杯回了自己的院子。
正厅里,安静得只剩下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沈茂山坐在主位上,盯着桌上已经凉透的饭菜。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这个女儿,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人了。
张氏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十根金条没要回来,反倒被反咬一口。三天之内,还得把那些东西吐出来。
沈柔垂着头,眼圈红得快要滴血。她在老宅被羞辱了一顿,回到自己家又被当众骂得抬不起头。
母女俩对视一眼。
这个沈虞,不能再留了。
……
夜渐深。
沈虞独自坐在西厢房的窗前,就着一盏煤油灯翻看账簿。春草端了一碗热汤进来,小心翼翼放在她手边。
“大小姐,您今天把太太和二小姐得罪狠了。她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沈虞头也没抬,笔尖在账本上快速移动。
春草犹豫了一下:“那您还……”
“我就是要让她们动起来。”
春草张了张嘴,没听懂。
沈虞搁下笔,端起热汤。张氏母女现在就像两只蹲在暗处的猫——不把她们逼到明处,永远不知道那一爪子会从哪个方向来。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嘴角动了一下。很短。
七天时间。
今天过了第一天。婚约已撕,金条到手,沈家内部也撕破了脸。明天——该去盘铺子了。
她需要一份完全属于自己的产业。不是为了挣钱,是为了在北平真正站稳脚跟。
张氏和沈柔只是开胃菜。她脑子里浮起另一个画面——城门口贴着她的通敌告示。白纸黑字,盖着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