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好考虑的。”裴璟风直白道:“天色已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损皇嫂名节。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
不等沈幼仪说话,转身撩帘进了内室,将她自己晾到了外面。
沈幼仪哪里放心他与昭宁共处一室?羞恼片刻,叫过善儿吩咐道:
“善儿,本宫回云起小筑了,你暂且留下来搭把手吧,有什么事情立即回云起小筑通知我。”
善儿知道她的心思,恭声应是。
昭宁没想到,裴璟风竟然拒绝得如此干脆,而又坚定,心底里对于这个男人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是个真男人。
听到帐外脚步窸窣,知道是裴璟风入内,慌忙侧身,将衣襟整理好。
裴璟风在帐外便顿住了脚步:“你家小主子好些没有?”
“回王爷,烧热未退,精神也不好,吃了奶又睡下了。”
裴璟风颔首:“御医叮嘱,每隔一刻钟便用凉帕子擦拭前额与腋下。”
昭宁应道:“月见姑娘已经叮嘱过,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好小主子,王爷您放心。”
裴璟风并未多言:“本王就在这里歇着,你们小主子若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叫醒我。”
昭宁低低地“嗯”了一声。
隔着帐子,瞧见裴璟风在一旁榻上和衣而卧,阖拢双目,竟真的寸步不离地守着。
人非草木,昭宁一时间心中激荡,暖意涌动。
就算是亲生父亲,怕是也做不到如此。
对于自己来此的目的,心里愈加惭愧。
这么好的人,实在不该被沈幼仪那蛇蝎女人误了半生。
自己必须提醒他一声才好。
月见撩帘走进来,怀里抱着一床锦被,轻轻地给裴璟风盖在身上,然后默默地退出内室。
善儿则将门帘撩开一道缝隙,偷偷地朝着屋里窥看。
昭宁将已经熟睡的步步搁在榻上,轻手轻脚地打湿了帕子,给步步擦拭。
春梧不时入内更换清水,两人全都不说话,尽量轻缓了动作。
中间步步醒过来两次。
昭宁见她睫毛轻颤,便立即抱在怀里,以免她吵醒裴璟风。
裴璟风睡眠却极浅,轻微的动静就立即惊醒,从榻上起来,关切地询问:“怎么样?好点没有?”
昭宁一夜未眠,寸步不离地守在步步跟前。
幸好,步步的情况一直很稳定,虽说依旧没有半点精神,也没有胃口,但仍旧坚持着吃了两三次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