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抱肩旁观的月见突然后退两步,恭声请安:“王爷,您回来了?”
清冷如霜的声音低低地“嗯”了一声。
完蛋!
昭宁正在捡请柬的手不由一顿,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怎么这么快就又见到这活阎王了?
昭宁吓得不敢起身。
一双藏青色蜀锦靴子停顿在她的跟前,龙涎香的味道直直地压迫下来。
裴璟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请柬,打开看了两眼。
一旁月见忙解释道:“这是过几日府上宴会的请柬,刚按照名单抄录完毕,拿来给您过目。这奴婢不中用,全都散落了一地。”
然后吩咐昭宁:“还不赶紧让开!”
昭宁怀里抱着请柬,低垂着头退至一旁。
裴璟风却并未从跟前过去,而是又亲自俯身捡起两册,打开过目。缓缓开口问道:
“这请柬谁写的?看着不似府上书启先生的笔迹。”
昭宁并未回答,月见侧身,挡了昭宁大半个身子:“书启先生不在府上,林嬷嬷让姜氏誊抄的。”
裴璟风诧异挑眉,询问昭宁:“这字丰筋多力,可不似女子娟秀字迹。是你写的?”
昭宁低低地“嗯”了一声:“是的。”
一张请柬递到昭宁眼前,裴璟风的声音依旧冷若清霜。
“你为何要称孔太傅为先生?”
昭宁满心紧张:“奴婢听闻孔太傅曾是王爷授业恩师,一向以传道授业于诸位皇子为傲,视权势富贵如浮云,颇有文人风骨。所以自作主张,并未以‘大人’相称。”
“记得你曾说过,你以前从未来过上京,如何对孔太傅之事了解得如此清楚?”
昭宁暗自懊悔不该如此疏忽,辩解道:“奴婢母亲最为崇拜太傅大人,常与奴婢提及,耳濡目染,记在心里。”
“寻常贫苦人家女子少有读书识字的机会,你倒是学得一手端方好字。”
裴璟风话里俱是试探之意。
昭宁紧攥着手中泥金请柬,骨节泛白,头垂得更低。
“奴婢母亲虽家道中落,但仍旧希望我能读书识字,知礼仪,明事理。因此自幼得母亲亲自相授。”
裴璟风见她字字珠玑,谈吐并非如沈幼仪和赵婆子所说,轻浮粗俗,而且,数次相见,她都螓首低垂,自己竟然就连她的相貌都不曾看清。
竟不由又想起那日晨起,自己模模糊糊看到的帐中女子侧影,
沉声道:“你起身说话。”
昭宁只觉得两道凛然目光扫过自己,头皮发紧,后心冒汗,却也只能站起身来。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