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身后躺下。中间隔了三十公分。空调开到二十五度,被子盖到腰。
“绫舒。”
“嗯?”
“明天十二点。我来接你。”
“好。”
安静了一会儿。
“晚安。”他说。
“晚安。”
顾绫舒闭着眼,心跳快了半拍。
她在想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一个月她一直在告诉自己,走出来了就别回头。但今天楚域珩在客厅等她的样子——站在那里,不是质问,不是抱怨,只是问她有没有空——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他那个样子了。
算了。听他明天说什么吧。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五十,顾绫舒准时下楼。
楚域珩的车在门口等着。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方向盘上的手比平时放得低——他紧张的时候会这样。
“走吧。”她说。
车开了十五分钟,到了一家粤菜馆。不是他们以前去的那种高端会所,就是一个普通的街边馆子,不大,但干净。
“怎么选这儿?”
“之前路过看你多看了两眼。”
顾绫舒想了想。好像是有一次,她们路过这条街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这家店布置得挺好”。那大概是半年前的事了。
他记着呢。
进了包间,菜已经点好了。白灼虾、蒸鲈鱼、一碗艇仔粥。
“你说吧。”顾绫舒拿了双筷子。
楚域珩坐在对面,手放在桌上,没去碰餐具。
“我想好了。”
顾绫舒看着他。
“之前你问我要什么——妹、妻子、还是两个都想要但平衡不了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
“我选你。”
顾绫舒的筷子没夹下去。
“依那边我已经让陈姨过去照顾了。她的医疗团队、生活起居,我都重新安排了人。以后她的事情不会再占用你我之间的时间。”
顾绫舒放下筷子。
“你这话说得——好像在做项目汇报。”
楚域珩愣了一下。然后他自己也意识到了,嘴角动了动,有点窘迫。
“我不太会说这些。”
“我知道。”
两个人对坐着。粥冒着热气,鲈鱼的葱姜味飘过来。
“楚域珩,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顾绫舒的声音很平,“你安排了陈姨也好、安排了医疗团队也好,这些都是你能用钱解决的事。我要的不是你把楚依从你生活里切割出去——我要的是你真的看见我。”
“我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