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江南的烟雨小镇里,古宁正坐在一家开了四十年的老裁缝铺里,跟七十岁的老裁缝聊天。本子上记满了个体户当年的创业细节,从摆地摊被追着跑的窘迫,到拿到第一本营业执照的激动,密密麻麻写了小半本。
助理撑着伞进来,小声说:“古导,筹备组那边传来消息,白乐导演的战争单元方案,已经审核通过了。”
古宁捏着钢笔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笑了笑:“哦?这么快?我还以为他至少要改两回。”
“听说就改了三处细节,都是鸡毛蒜皮的小问题,交上去第二天就过终审了。”
古宁眼里的欣赏又多了几分,他当初跟白乐聊过一次镜头,就知道这年轻人底子扎实,可没想到连献礼片这种条条框框极多的项目,他都能做得这么顺。
“有点意思。”他低头翻了翻自己才写了三分之一的方案,笑着摇头,“看来咱们也得加把劲了,别被年轻人甩得太远。”
他语气里没有半点嫉妒,反倒有种看到后辈崛起的欣慰。文艺圈里总有人守着资历倚老卖老,可古宁从来不信这套——有实力就是有实力,跟年纪没关系。
最坐不住的是章科飞。
他正在跨海大桥的建设工地上采风,听完助理的汇报,当场就皱了眉:“你说什么?一次就过了?冯岳干什么吃的?他不是拍着胸脯说要把好关吗?”
“具体的不清楚,就听说冯导确实挑了问题,但都是些手榴弹型号的小事,没找到硬伤。”
章科飞越想越不对劲,他本来以为冯岳出马,至少能把白乐的方案打回两三次,磨掉对方半层皮,没想到就找出点鸡毛蒜皮的毛病。
他当天就赶回了京城,约冯岳在茶楼见面。
包厢里茶香袅袅,冯岳黑着脸坐在对面,端着茶杯的手都用着力,一看就憋着气。
“老冯,怎么回事?”章科飞刚坐下就问,“你不是去审核了吗?怎么就让他这么顺顺当当地过了?你随便找几个由头,打回去让他改个三五回,也能挫挫他的锐气啊。”
“找由头?你说得轻巧!”冯岳把茶杯往桌上一墩,没好气地说,“总筹备组军事顾问、历史顾问盯着呢,方案写得比作战报告还细,从军装扣子到战术队形,每一处都附了史料依据,我上哪儿找硬伤去?”
他憋了一肚子火:“我要是硬揪着点芝麻大的事不放,说他方案不行,旁人会怎么看?说我冯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