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祖父为了他,冒着被杀头的危险偷天换日,还让我和我阿娘冒险带他离开洛城,辗转回到南阳郡。”
“我还记得,我们刚回到南阳郡的时候,他终日垂泪,不吃不喝,说自己孤身一人,活下去也没什么劲。”
“我和阿娘日夜守着他,安慰他,哄着他吃下一点吃食。”
“他哀伤了很久,才缓过来。”
“可从那以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外人说话大声一点,他都害怕,说话行事也看着别人的脸色,别人脸色不对,他就觉得是他做错了。”
“他说因为他,连累了我和阿娘,我阿娘病重的时候,他和我守在病榻前,侍汤奉药。”
“他还教家里的下人识字念书,他说人可以穷困潦倒,但不能不明理,没有志向。”
“只要心中有志向,再难熬的日子,也能撑着一口气熬过去。”
“他立志要追随祖父,做一位好的先生。”
“他说祖父教出的人才,有很多成了朝廷的肱骨之臣。”
“他教寻常百姓,让百姓多一份指望,以后的日子,或许能过得好一点。”
“所以,他不管是在南阳郡,还是在洛城,都关照那些活得辛苦的可怜人。”
“他在我身边的这些年,都是这样的,我实在很难想象,他会害死那么多人。”
“他的父母,我的阿娘,那么多死去的人。”
“还有我的祖父,金铃她们,付出了那么多心血。”
“他不能变成那样的人啊!”
姜猗筠心中绞痛,死死抓着手中的汤勺,眼泪一颗接一颗地落下。
周寂把汤勺从她手中拿开,拭去她滑落的泪痕,将她拥进怀中。
“每个人走的路,都是自己选的,因果也是自己修的。”
“不要把别人的错扣在你们的头上,你们做的事问心无愧,不要难过,不要懊悔以前,因为错的不是你们。”
“眼下保护好自己,不要再被他利用,才是紧要的。”
“先吃饭,吃饱了,我们去刻印章。”
姜猗筠仰起头,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周师叔,我以前那样,你会不会怪我?”
“不会,要怪也只能怪我,没能早一点让你信任我。”周寂柔声道。
他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不要再想以前的事,我们想想以后。”
“等以后这些事情都解决了,我们也成亲了,就和先生一起住。”
“到时候,我们一起孝敬先生,让先生好好颐养天年。”
姜猗筠嘴唇动了动,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