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颐安突然向她走近一步。
中元节的月光,和中秋节一样明澈,又温柔似水。
就如宋颐安的目光一样。
姜猗筠从未见过宋颐安这样的目光。
她觉得有些怪异,“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阿姊担心我,我也担心阿姊。”宋颐安柔声笑道,“所以我得确定阿姊有没有被他们误抓。”
“要是他们敢抓阿姊,我拼了命也会把阿姊救出来的。”
月色温柔,但宋颐安的目光太过专注,专注得似乎带了炙热之意。
姜猗筠心里没由来的发慌。
她后退一步,扯了扯袖子,顺势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
“若我真被禁军抓了,不用你拼命,搬出祖父的名号,他们就放了我。”
“你知不知道,是谁送我回来的?”
“是那两个盯着我们的人。”
姜猗筠一面笑,一面把事情告诉他,绕过他往前走。
宋颐安转过身,望着她的背影,跟了上去。
“以前寒柏就说过,他让盯着人帮忙扛东西回来。”
“说来也挺有意思的,他们盯着我们,但要帮忙的时候,也没有翻脸和推辞。”
“路上我还在想着,也不知道,该把他们判定为好人还是坏人。”
宋颐安走在她身边,温颜笑道:“祖父向来受人敬重,又有仁厚之名,深得人心。”
“那些盯着我们的人,本就是好人,他们不过是奉命行事,未必真会为难我们。”
“好人不会突然变成坏人,坏人也不会突然好人。”
“是啊。”姜猗筠笑着应道。
她指着另一条小径,“好了,你回去歇息吧,我也要回去睡了。”
姜猗筠回到屋里,坐在妆奁前,怔怔看着面前的菱花镜。
疏桐给她卸下钗环,放下发髻,梳着她长至后腰黑亮的乌发。
“姑娘在想什么?”疏桐问道。
姜猗筠道:“我在想安哥儿说的那句话。”
“好人不会突然变成坏人,坏人也不会突然变成好人。”
可是,周寂为何突然背叛同门师兄,和先生反目成仇?
难道,他本来就是一个坏人?
姜猗筠思绪纷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鸡鸣才朦胧睡去。
她夜里失寐,再醒来时,窗外已是日光晶明。
姜猗筠赶紧起身,匆匆穿衣梳妆,前往姜祭酒的屋子。
经过一处小径,前面有两个婆子在扫地闲话。
“听采买的老钱说,昨夜抓了不少人,老弱妇孺都有。”
“真是造孽,孩子也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