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深伏在肌肉和筋膜下的窦道,像一条暗红色的隧道,死骨就卡在隧道的尽头。
睁开眼,林易合上解剖书。
他又拿出一本之前从网上买的《外科正宗》,翻到附骨疽的章节。
“附骨疽者,乃毒气深沉,结聚于骨而生……”
林易拿起笔。
他把原文和这几天顾然的实际病程逐条对照。
红升丹的主要成分是氧化汞。
化腐的作用机制,实际上是重金属盐对坏死组织的蛋白质凝固和溶解。
中医称之为化腐生肌。
脓液从黄绿色转为淡红色,意味着坏死组织正在减少,新鲜的肉芽组织开始生长。
指甲盖大小的黑褐色死骨排出,是内部压力释放的转折点。
如果不把死骨彻底拔出来,窦道永远无法愈合。
西医的做法是直接切开,刮除死骨。
但顾然的骨质已经非常脆弱,大面积切开极易导致骨折,甚至截肢。
中医外科不抢刀。
但善后和化腐,是中医外科的绝对领域。
白降丹的药线,就像是一把无形的手术刀。
它顺着窦道深入,准确地溶解坏死组织,剥离死骨。
林易在笔记本上补充记录。
他画出了一个简单的病程演变轴。
药线的粗细、长短,以及更换的频率,都需要根据每天的排脓量和死骨剥离情况进行动态调整。
这比在手术台上直接切开,需要更多的耐心和观察。
标明了阳和膏与白降丹药线的联合作用机制。
内服阳和八珍汤托毒外出,健脾生血。
外用药线化腐拔毒,疏通窦道。
内外夹击。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路灯亮起。
傍晚六点半。
交班完毕。
夜班医生接手了病房。
林易把桌上的书整理好,塞进黑色的双肩背包,拉上拉链。
他背起包,走出医生办公室。
往走廊尽头的示教室方向走去。
路过护士站。
潘晓正趴在电脑前核对夜班的医嘱单。
听见脚步声,她探出头。
“林大夫。”潘晓叫住他。
林易停下脚步。
“你要去示教室?”潘晓问。
林易点头。
“对。”他看着潘晓,“胡主任让我去练刷手。”
潘晓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今天正好值晚班。”潘晓压低声音,“胡主任让我帮你盯一会。”
林易笑了。
“那今晚辛苦你了。”
“应该的。”潘晓摆摆手。
她从桌上拿起一份夹着表格的硬抄板。
“我看看流程